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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声的较量与消失的样本（第1页）

眼线的离奇失踪，像一滴冰水落入了滚油，瞬间在陈默掌控的情报系统内部炸开。鸿胪寺后巷，天子脚下，戒备森严的使馆区域，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打斗，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威慑力的宣言。

陈默没有大张旗鼓地搜查，那只会打草惊蛇，并显得己方无能。他下令“摸鱼办”将明哨全部转为更隐蔽的暗桩，同时调动了皇城司最精于潜行与追踪的好手，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布控在鸿胪寺周围，重点监视那片黑袍老者居住的独立别院。他要知道，这些罗焰人，尤其是那个神秘的老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陛下，失踪的兄弟叫赵五，家中独子，父母年迈，是皇城司的老人了，机警得很。”小德子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后怕，“绝无可能是自己失足或是擅离职守。”

陈默站在御书房巨大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黑袍老者……使团名单上，他的名字是什么？”

“回陛下，名单上记录的名字是‘阿尔哈兹’，头衔是‘随团学者’。”小德子答道，“但据我们安排在使团内部的人回报，连巴洛克将军对他都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使团内部有人私下称他为‘教皇之眼’。”

“教皇之眼……”陈默重复着这个充满宗教和神秘主义色彩的称谓，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这绝非一个普通学者该有的名号。“继续查，查他的背景，查他在罗焰国的真实地位，查他手中那根晶石木杖的来历。”

“奴才明白。”

就在这时，陈默感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被“观测”的感觉再次掠过，如同微风吹过水面，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消失。他猛地回头，御书房内依旧只有他和躬身的小德子，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陛下？”小德子被陈默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无事。”陈默压下心中的悸动，面色恢复平静。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诡异的窥视感，与那个阿尔哈兹脱不了干系。对方似乎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断地扫描、分析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这个皇帝。

次日，关于罗焰使团提出苛刻条件的消息，终究还是在朝堂上传开了。群臣激愤，主战派的武将们纷纷请缨，要求严词拒绝，甚至有人提议扣押使团，以壮国威。而一些文臣则忧心忡忡，认为国力未复，不宜再启战端，主张虚与委蛇，暂且拖延。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陛下！罗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割地、索要秘方，此乃亡国之兆！臣请斩来使，以儆效尤！”一位老将军须发皆张，声音洪亮。

“李将军此言差矣！如今瘟疫未平，水师新败，国库空虚，岂能再动刀兵？当以缓兵之计为上，待我朝恢复元气，再图后报！”一位文官立刻反驳。

陈默高坐龙椅，听着下面的争吵，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鸿胪寺那座安静的别院。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或许并非来自巴洛克将军的傲慢，而是来自那个沉默的“学者”。

“够了。”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罗焰所提条件，荒谬绝伦，朕，一条也不会答应。”陈默斩钉截铁地说道，首接给这场争论定下了基调。主战派将领们面露喜色，而主和派文臣则面露忧色。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首接拒绝，并非上策。巴洛克将军不是口口声声说，鼠疫乃‘神罚’，他们是来‘商讨’如何平息神怒的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那朕，就跟他好好‘商讨’一下。传旨，三日后，朕将于皇家猎苑，与罗焰特使‘共商应对神罚、促进两国邦交’之事。议题嘛……就围绕我大熵新近取得的‘医药成果’与罗焰国的‘神学见解’展开。”

这道旨意让众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猎苑商讨国事？还是讨论医药和神学？这听起来更像是休闲娱乐，而非严肃的外交谈判。

只有深知内情的几位核心重臣，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意图。猎苑场地开阔，便于控制，也容易布置一些“意外”的展示。陛下这是要将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中，在一个看似非正式的场合，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