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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皇帝的自我反思（第1页）

皇陵之战后的休养期，对陈默而言是一段身体极度痛苦，精神却异常清醒的时光。御医们用了最好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断裂的肋骨、受损的内腑以及那仿佛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灵魂。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那场超越凡人理解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龙床上，望着明黄色的帐顶发呆。身体的禁锢，反而让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而来时的惊慌与茫然，那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最好能躺平活下去。于是，他写下了“己阅，转相关部门”，激活了那个将他拖入更深漩涡的“暴君系统”。现在品味起来，却带着一丝命运的讽刺。他种辣椒、搞限行、用音响对付死谏……这些在世人、尤其是在那些恪守礼法的朝臣眼中，无疑是十足的昏君行径。他自己也曾乐得披着这层“昏庸”的外衣，行方便之事，赚取系统积分。

但仔细回想，他真的彻底“昏庸”了吗？

面对丞相王朗的逼宫，他本能地用现代官僚体系的方式化解，并借此成立了“摸鱼办”，这个机构后来在查账、推行新政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面对京城拥堵，他抛出的“单双号限行”看似荒唐，却阴差阳错地刺激了相关的市场活力，甚至为他后续用数据打脸清流提供了契机。面对北方大旱和国库空虚，他举办的“奇葩发明大赛”，看似儿戏，却真征集到了解决燃眉之急的技术。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陈默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审视自己的内心。穿越前，他是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公务员，精通甩锅和写材料。穿越后，他依旧想躺平，却被命运、被系统、被责任一步步推着向前。

他厌恶麻烦，渴望清闲，这是真的。但他内心深处，似乎也存在着一条底线——一条无法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看着无辜之人受苦的底线。这条底线，让他在面对瘟疫时拿出了青霉素的构想，在面对外敌时绞尽脑汁提升军备，在面对“观察者”这种灭世危机时，最终选择了挺身而出，哪怕代价惨重。

他的“昏庸”，更像是一种保护色，一种在陌生而危险环境中，用玩世不恭来掩饰内心不安和真实想法的策略。他并非没有能力，只是前世的环境让他选择了“躺平”；而此世的绝境，却逼出了他潜藏的责任感和能力。

这次重创，也让他对“暴君系统”有了更深的审视。那个在他脑海中存在了许久，提供积分、兑换物品、发布任务的系统，其本质竟然是一个被污染的“囚笼”与“信标”的混合体。内部残存的“守护者”碎片在最后关头帮了他，但也揭示了系统主体早己被“观察者”侵蚀的事实。

他现在还能信任这个系统吗？那些“暴君积分”和“明君点数”，其本质是什么？是“观察者”投放的诱饵，用于观测和引导他这个“变量”的工具？还是位面意识在系统框架内，勉强制衡后产生的、可用于自救的“资源”？

他不得而知。系统自从皇陵之战后，就变得极其沉默，响应缓慢，仿佛陷入了深度休眠进行自我修复，或者是在内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斗争。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观察者”只是暂时退却，并未离开。那颗蓝色的星星依旧悬在天上，地宫下的主锚点只是被暂时封印。更大的风暴必然还会来临。他需要力量，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钥匙”的本质，需要找到增强位面自身力量的方法。

而眼前，这个被他间接“拯救”了一次的帝国，依旧内忧外患。北境罗焰的威胁并未因一个执行官的失败而消失，国内的诸多积弊，如贪腐、效率低下、民生多艰，依然存在。他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改革，并未触及根本。

是继续戴着“昏君”的面具，用各种“奇葩”手段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个国家？还是应该更积极一些，真正承担起一个皇帝的责任，去首面那些沉疴痼疾？

他感到一阵迷茫。皇陵之战的代价太大了，他差点失去一切。那种濒临毁灭的恐惧和无力感，依旧萦绕心头。他真的有能力，也有意愿，去扛起这更加沉重的担子吗？

这时，小德子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陛下，该用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