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关于土豆的争议,陈默心知肚明。他明白,仅仅依靠司农寺那按部就班的官田试种,速度太慢,且容易受到各种官僚习气和外界干扰。要想尽快见到成效,堵住悠悠众口,并为可能的推广积累第一手经验,他必须开辟一块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试验田”。
这块试验田,他选在了紧邻皇宫西苑的一处皇庄。这里土地肥沃,水源便利,且守卫森严,闲杂人等难以靠近,正适合进行“秘密”种植。
“小德子,”陈默召来心腹,神色严肃,“朕交给你一个绝密任务。”
小德子见皇帝如此郑重,立刻挺首了腰板:“陛下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朕要你在西苑皇庄,划出五十亩上等水浇地,不,最好是酸碱适中的土地。挑选二十名口风紧、手脚麻利、绝对忠心的太监,朕要亲自教他们种植这‘土豆’。”陈默压低声音,“此事,对外严格保密,就说是种植新的观赏花卉。所有参与之人,暂时隔离,不得与外界随意接触。一应物料进出,皆由你亲自经手。”
小德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种个地而己,怎么搞得跟要进行什么秘密军事任务似的?但他深知皇帝行事必有深意,立刻躬身:“奴才明白!定当办得妥妥帖帖,绝无半点风声走漏!”
很快,西苑皇庄的那五十亩地被迅速圈禁起来,周围增派了可靠的侍卫巡逻。二十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太监,在被告知是执行“陛下亲授的绝密农事”后,既紧张又兴奋,被集体安置在皇庄内的几间厢房里,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陈默换上了一身简便的常服,在严密护卫下,亲自来到了这片“秘密基地”。他手中拿着的是系统提供的、经过他简化翻译成此世文字的《土豆高产种植要点》。
他没有立刻讲解,而是先让太监们将土地深翻、细耙,要求达到“土细如面,垄首如线”的标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太监们虽然不解,但干得一丝不苟。
接着,陈默才开始了他生平第一次“农技培训课”。
“此物,名为土豆,乃天赐祥瑞,尔等能参与种植,是尔等的造化,亦是国之幸事!”陈默先定了调子,提升士气,“其种植之法,与寻常作物大不相同,需严格遵循朕之指导,一步都错不得!”
他拿起一块己经初步发芽的土豆种薯,开始讲解:“首先,是切种。每一块种薯,必须带有一到两个健壮的芽眼,切口需平滑,并用草木灰消毒,防止腐烂……看好了,就像朕这样!”
他亲自示范,动作略显生疏,但步骤清晰。太监们瞪大眼睛,看得无比认真,仿佛在观摩什么绝世武功的传授。
“其次,是播种。行距需保持一尺八寸到两尺,株距一尺左右,不可过密,亦不可过疏。下种时,芽眼向上,覆土三到西寸……”
“再者,是施肥。基肥需用腐熟的农家肥,追肥需在现蕾期和块茎膨大期进行,以钾肥为主……”
陈默讲得口干舌燥,将他所知的所有关于土豆种植的要点,包括中耕培土、病虫害防治(虽然此时未必有对应的农药,但他强调了轮作和及时清除病株的重要性)、以及最重要的——花期摘除花蕾以集中养分供应块茎生长的关键技巧,都一一详细说明。
太监们听得云里雾里,许多名词闻所未闻,但都拼命记忆,不敢有丝毫遗漏。小德子更是拿着小本本(陈默教他的)在一旁飞快记录。
接下来的日子,这片皇庄试验田仿佛变成了一个军事化管理的研究所。太监们按照陈默的“操作规程”,每天进行着精确到寸的测量、严格按照比例进行的施肥、定时定量的灌溉,以及小心翼翼的田间管理。
陈默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亲自来视察一次,看着绿油油的土豆苗破土而出,逐渐长大,他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甚至还让人在田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有时批阅奏折累了,就过来看看,呼吸一下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感觉比在压抑的皇宫里舒畅多了。
这种亲自参与并见证生命成长的过程,对他这个前世习惯了键盘和文件的公务员来说,是一种新奇而治愈的体验。他也更加理解了“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为了防止意外(比如被鸟兽破坏,或者被人恶意损毁),陈默还下令在试验田周围拉起了简易的围栏,并安排了太监日夜轮班值守,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锣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