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甩锅大赛无疾而终,最终也没能讨论出任何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只是在陈默强硬的命令下,各部勉强领受了之前御书房议定的各项紧急措施,但执行的效率和效果,可想而知。
陈默回到御书房,看着户部再次呈上来的、几乎是空空如也的国库账册,以及各地请求拨付赈灾钱粮的雪片般的奏折,感到一阵阵头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没有钱粮,一切都是空谈。
向民间加征?那是自取灭亡。抄家?粮仓案抄没的那些财产,对于庞大的赈灾需求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指望江南等地的粮食?远水难解近渴,而且运输损耗巨大。
似乎……真的陷入了一个死局。
就在他揉着额角,苦思冥想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桌角那份关于“土豆”试种情况的报告,以及旁边一份“摸鱼办”整理的、关于近期民间一些“奇闻异事”的简报。简报里提到,某地有个工匠改良了水车,效率提升三成;另一个地方有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纺纱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为什么一定要盯着传统的路子去找钱找粮?为什么不能……创造新的价值?
次日,依旧是气氛沉闷的朝会。官员们依旧在重复着昨天的困难,互相推诿,唉声叹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又将是不了了之时,陈默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诸位爱卿,连日议政,皆言国库空虚,赈灾无款。常规之法,己然穷尽。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疑惑的脸,缓缓说道:“朕,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天才的想法?所有官员都竖起了耳朵,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难道陛下真有撒豆成兵、点石成金之术?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朕决定,举办一场‘大熵第一届奇葩发明大赛’!”
“……”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官员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发明?大赛?还“奇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数百万灾民等着吃饭呢!陛下是不是……又犯病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陛下!不可啊!此乃儿戏!岂能拿国事当玩笑?!”
“陛下!当务之急是筹措钱粮,安抚灾民!搞什么发明大赛,简首是本末倒置!”
“奇技淫巧,于国无益!徒耗钱粮,徒乱人心啊!”
“陛下三思!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大熵朝堂?如何看待陛下?!”
劝谏之声,反对之浪,比之前讨论粮仓案和旱灾时还要激烈!几乎所有官员,无论派系,在这一刻都站在了同一战线——坚决反对皇帝这荒谬绝伦的提议!
甚至连一向支持陈默的“摸鱼办”负责人李振,也面露难色,觉得陛下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超出常理了。
陈默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他任由反对声浪持续了片刻,才轻轻敲了敲御案。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陈默语气依旧平静,“朕问你们,筹措钱粮,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赈济灾民,稳定局势。”户部尚书答道。
“那么,若有办法,能迅速筹集到大量钱粮,且不增加百姓负担,不动摇国本,此法,可行否?”陈默反问。
“这……若有此法,自然可行。然,此法何在?”
“朕的‘奇葩发明大赛’,便是此法!”陈默声音陡然提高,“朕意己决!此次大赛,面向大熵全体子民,无论士农工商,无论出身贵贱,但凡有新奇实用的发明创造,皆可参赛!朕将设立巨额奖金,并承诺,对其中优异者,朝廷将出资购买其发明,或与其合作推广!”
看着下方依旧茫然和反对的众人,陈默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他必须抛出更大的诱饵,并且强行推动。
“此次大赛,所有奖金及后续购买费用,皆由朕之内帑出!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他抛出了第一个筹码,堵住户部的嘴。
“大赛若能发掘出利于农事、工事、乃至军事的利器,其长远之利,岂是区区钱粮可比?例如,若有能提高打井效率之法,于当前旱情,便是无价之宝!”他指出了潜在收益,试图说服工部和兵部。
“朕将下发明旨,以大白话书写,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于危难之际,求贤若渴,广开言路!此举,亦可凝聚民心,彰显朝廷锐意进取之志!”他拔高了立意,看向礼部和那些讲究“民心”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