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净水装置和改进深井锉的发现,如同给焦头烂额的朝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陈默深知,技术如果不能迅速转化为实际生产力,那就是纸上谈兵。他没有丝毫耽搁,在宫门展示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立刻召集核心人员,部署下一步行动。
“‘摸鱼办’李振听令!”御书房内,陈默神色肃然。
“臣在!”李振躬身应道,经过粮仓案和此次大赛的历练,他愈发沉稳干练。
“朕命你,即刻组建‘北方旱灾救灾特遣队’!由你全权负责,持朕金牌,有临机专断之权!”
“臣,领旨!”
“特遣队成员,”陈默继续道,“由三部分构成:一、‘摸鱼办’精干吏员,负责统筹协调、信息传递及监督;二、工部及太医署选派的技术人员,负责指导净水装置搭建、深井开挖及卫生防疫;三、最重要的——那几位发明了滤桶和深井锉的匠人,他们是最了解这些技术细节的人,必须随队前往!”
陈默的想法很明确,不仅要送去技术,更要送去技术的“灵魂”。没有比发明者本人更好的推广者了。
“特遣队需携带以下物资!”陈默条理清晰地下令,“一、工部连夜赶制的五百套‘多层滤桶’核心组件(内部铺设材料),以及一千套深井锉的备用零件!二、太医署配发的防疫药材,以及净水消毒用的明矾等物!三、由内帑拨付的五万两白银,作为特遣队的活动经费和初期以工代赈的工钱!”
“所有物资,必须在三日内准备齐全!第西日清晨,特遣队必须出发!”
“陛下,”户部尚书有些犹豫,“内帑拨付五万两是否……”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陈默打断他,“国库的钱要用于大规模粮草调运,这前期启动和示范的钱,朕来出!若此法有效,后续再由国库跟进!”
陈默的决断和自掏腰包的举动,让一些官员暗自咋舌,也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陈默亲自召见了那几位即将随队出发的匠人。他们换上了干净的新衣,但脸上的拘谨和激动依旧难以掩饰。
“诸位,”陈默看着他们,语气郑重,“你们发明的,是能活人无数的宝贝!此去北地,条件艰苦,甚至可能遇到危险。但你们肩上担着的,是万千灾民的希望!朕将朝廷的官员、军队的护卫派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去享福,是要你们去,手把手地教给北地的百姓,如何打出救命的水,如何喝上干净的水!你们,可能做到?”
那老匠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地叩首:“陛下!小老儿……小老儿就是个乡下手艺人,蒙陛下不弃,赐予重赏,如今又将这等重任交托……小老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法子教会大伙儿!绝不负陛下厚望!”
其他几人也纷纷激动表态。
“好!”陈默亲手将他们扶起,“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待你们凯旋,另有封赏!”
第西日清晨,一支特殊的队伍在晨曦中悄然离开了京城。队伍中既有官服整齐的吏员和技术人员,也有穿着朴素、带着工具的工匠,还有精锐的禁军士兵护卫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大车。李振一身利落的劲装,骑在马上,目光坚定。
“救灾特遣队”,这个带着浓厚陈默个人色彩的临时机构,承载着皇帝“整活自救”的希望,奔赴那片焦渴的土地。
朝臣们对此看法不一。部分务实派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实用价值,抱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保守派,尤其是那些之前激烈反对“奇葩大赛”的官员,则冷眼旁观,甚至私下议论:
“带着几个工匠就想解决旱灾?异想天开!”
“不过是陛下为了挽回颜面的又一场闹剧罢了。”
“且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等碰了钉子,自然知道还是得靠我等老成谋国之法。”
不少人己经准备好了劝谏的奏折,只等特遣队失败的消息传来,便要对皇帝这种“荒唐”行为进行总攻。
陈默站在宫墙上,望着特遣队远去的烟尘,心中并不平静。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民间智慧的力量,赌的是李振的执行力,赌的是北地官员和百姓的配合度。
他转身,对身边的小德子吩咐道:“让皇城司的人,密切关注北地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特遣队的任何动向,无论好坏,第一时间报与朕知。”
他需要及时掌握情况,以便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