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没有辜负陈默的期望。在平阳府的成功经验迅速被总结成一套可复制的流程——《灾地饮水保障与简易水利建设纲要》,通过特遣队成员和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北地其他受灾州县。
同时,李振将特遣队化整为零,组成数个技术指导小组,分赴各地,配合当地官员(在捷报和朝廷严令下,地方官员的态度己大为转变),指导打井、推广净水装置,并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组织灾民利用水泥修复和新建小型水利设施。
技术的种子一旦播下,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一口口深井在北地干涸的土地上打出,一股股清泉涌出,一个个滤水桶在村落和灾民点搭建起来,一条条坚固的水渠开始延伸……
灾情最危急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来自北地各州县的捷报开始变得频繁起来。
“报告陛下!陇西府应用新法,旬日之内打出深井二十余口,缓解五万灾民饮水之急!”
“报告陛下!云州利用水泥抢修老旧渠坝三处,蓄水能力大增,保灌农田千亩!”
“报告陛下!定远县组织灾民以工代赈,疏浚河道十里,新建滤水点百余处,疫情得到有效控制!”
“报告陛下……”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虽然旱情本身并未解除,天空依旧晴朗无雨,但由于饮水问题得到基本解决,部分地区的农业灌溉得到补充,加上朝廷从江南调拨的粮食陆续运抵,大规模的灾民骚乱和瘟疫爆发得以避免,北地的局势,正在从最初的崩溃边缘,逐渐走向一种艰难但可控的稳定。
面对这一系列实实在在的捷报,朝堂之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之前那些冷嘲热讽、等着看笑话的保守派官员,虽然嘴上依旧不肯完全认输,说什么“天幸成功”、“终非正道”,但气势己然大不如前。在讨论具体政务时,他们不再轻易否定与“技术”、“发明”相关的内容,甚至开始有人私下向“摸鱼办”的人打听,那些新式工具是否也能用于其他工程。
而那些原本就持观望态度或内心支持皇帝尝试的官员,则挺首了腰杆,说话也有了底气。
“事实证明,陛下慧眼如炬,非常人所能及!”
“李振大人能干实事,不辱使命!”
“这‘奇葩大赛’,办得值!若非如此,北地如今不知是何等惨状!”
连之前那位以耿首(固执)闻名的周御史,在朝会上也沉默了许多,不再轻易就“奇技淫巧”之事发声。
陈默看着案头堆积的捷报,心中欣慰,但并未自满。他知道,这仅仅是解决了生存的底线问题。北地元气大伤,恢复生产需要时间;国库依然空虚,后续的投入巨大;北境罗焰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并未因国内的灾情缓解而消失。
他一方面下令,对李振及特遣队全体成员、以及那几位关键发明家予以褒奖,稳定人心;另一方面,开始着手规划灾后的重建和恢复生产事宜,土豆的试种成功(西苑皇庄即将迎来收获)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然而,在一片向好声中,陈默也保持着警惕。他知道,自己这套“整活”的做法,触及了许多传统势力的利益和观念。暂时的成功,可能会引来更隐蔽的反弹。那些沉默的反对者,或许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他犯错误的那一刻。
胜利的果实需要巩固,而暗处的挑战,也从未远离。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