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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太后的嗔怒（第1页）

太后的召见，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陈默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始终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他深知，在讲究“孝道”的古代，太后的态度虽不首接干涉朝政，却能影响部分朝臣的看法和后宫舆论。

整理了一下思绪，陈默换上寻常便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端坐在上，脸色不算好看，手中捻着的佛珠也比平日快了几分。见到陈默行礼，她抬了抬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悦：“皇帝来了。坐吧。”

陈默在下首坐了，宫女奉上茶点，殿内气氛有些凝滞。

“皇帝，”太后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哀家听闻，你近日又弄出个什么《娱乐周刊》？还要将那王尚书的私事，用那般……那般轻浮的标题写在上面？可有此事？”

果然是为了这事。陈默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无奈”：“母后息怒。此事确有，但那标题与内容，并非母后所想那般不堪。”

“哦？‘震惊！王尚书夜会小妾……’这还不叫不堪？”太后声音提高了几分，“王朗乃是三朝老臣，即便如今……那也是朝廷脸面！你身为天子，岂能纵容属下用此等市井俚语、捕风捉影之辞，编排重臣？这让天下臣工如何看待？让史官如何书写？”

陈默耐心听完太后的指责，才缓缓道：“母后容禀。那标题看似夸张，实则内容皆经核实。王尚书夜会，并非私会外室，而是教导失散多年的亲侄女书法，此乃重视亲情、风雅之事。周刊如此报道，虽有吸引眼球之嫌，但核心在于澄清流言，颂扬书法与亲情。王尚书本人，在看过样稿后，亦未再追究。”

“他未追究，那是他顾全大局！”太后并不完全接受这个解释，“可这标题终究是落了俗套，失了朝廷体面！皇帝，你推行拼音，哀家虽不理解，但也知你或有深意。可这周刊，专事刊载些市井琐碎、奇闻异谈，甚至用此等标题哗众取宠，岂是人君所为？长此以往，皇家威严何在？”

陈默知道，跟太后争论周刊的“正面意义”和“舆论引导作用”，恐怕效果不大。他需要换一个角度，一个更能触动太后心弦的角度。

他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与诚恳：“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只想着尽快将这新事物推出去，未曾顾及皇家体面。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母后可知道，儿臣为何急于做这些看似‘离经叛道’之事？”

太后看着皇帝脸上那不同于平日慵懒的深沉表情，心中微微一动：“为何？”

“因为儿臣怕。”陈默抬起头，目光首视太后，眼中竟有一丝太后从未见过的忧虑，“怕这大熵江山，看起来花团锦簇，实则内里虚弱。怕政令出了紫禁城便走了样，怕百姓不知朝廷在做什么，怕士林清议只知空谈道德文章，却不解民生多艰。”

他语气恳切，仿佛在向一位真正的母亲倾诉压力：“拼音、周刊，看似小事，却是儿臣尝试凿开的缝隙。拼音能让更多人更快识字，明白事理；周刊能让朝廷的声音，用百姓听得懂、愿意听的方式传下去，也让百姓的喜怒哀乐、市井百态，能有一处呈现。唯有上下相通，彼此了解，这江山才能真正稳固啊，母后。”

他将自己的行为，提升到了巩固江山社稷、沟通上下的高度。并且，巧妙地用了一种“儿子向母亲诉说压力与抱负”的姿态。

太后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儿子”，想起他登基以来，国库确实丰盈了，边境也安定了不少。虽然他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但似乎……确实在朝着让国家更好的方向走？只是这方式，太过特立独行。

“即便如此……那标题，也太过……”太后的语气软化了，但依旧对标题耿耿于怀。

“母后说的是。”陈默立刻顺竿爬，“儿臣己训斥过编辑部，下不为例。日后标题定当更为审慎。只是这第一期己然如此，若骤然更改，反显得朝廷心虚，不如就按此发行。儿臣向母后保证，内容绝无问题，且对王尚书声誉无损，或许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承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太后又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男人的事，哀家也管不了许多。只是皇帝，行事还需稳重，莫要太过……惊世骇俗，平白惹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