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暑热渐起。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百姓的心。巴达维亚大捷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大熵,茶馆酒楼、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朝廷的武功赫赫。说书先生们唾沫横飞,把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讲成了“陛下神机妙算,弹指间红毛夷灰飞烟灭”的神话。
皇宫里,陈默却有些提不起劲。
御书房内,他放下又一封捷报——流求知府林则徐奏报,鸡笼港扩建完成,己成北琉球最大商港;琼州(海南)巡抚奏报,新式甘蔗榨糖机推广,糖产量翻了三番;广州奏报,与英国东印度公司正式签订贸易协定,首艘英国商船己抵达……
都是好消息,都是他一手推动的成果。
但他却打了个哈欠。
“陛下可是累了?”小德子小心地问。
“累倒不累,就是……”陈默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小德子一愣。
“是啊。”陈默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苑里盛开的石榴花,“北境太平了,蛮族十年内不敢南下;海上太平了,尼德兰人被打趴下了;朝堂太平了,没人跟朕唱反调了;科技也在稳步发展,蒸汽船、青霉素、新式炼钢……一切都在正轨上。”
他转过身,摊了摊手:“那朕接下来干什么?天天批奏折,开朝会,听那些千篇一律的‘陛下圣明’?”
小德子哭笑不得:“陛下,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太……”陈默想了想,找了个词,“太没挑战性了。”
就像一个玩家,辛辛苦苦练级、做任务、打BOSS,终于满级毕业、装备顶级、地图全清,然后突然发现——没得玩了。
这种空虚感,小德子当然不懂。他只觉得陛下又在说怪话。
陈默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点“凡尔赛”。百姓求之不得的太平盛世,他居然嫌无聊。
但这就是人性——得不到时拼命追求,得到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算了,去科学院转转。”陈默决定找点事做。
科学院如今占地百亩,分为机械、化工、医药、天文、地理等多个学部,研究员超过三百人,学徒、工匠上千。每天都有新实验、新发现、新争论,是整个京城最热闹、最有活力的地方。
陈默换了便服,只带两个侍卫,悄悄来到科学院。
刚进门,就听到争吵声。
“你这个设计不对!蒸汽压力太高,锅炉会炸!”
“按我的计算,这个厚度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