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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科学与传承的深秋（第1页）

十月下旬，大熵朝迎来了一个意义深远的秋天。

这个秋天，京城西郊的电厂工地夯下了最后一根地基桩；延长煤矿的第三口竖井开始出煤；从京城到天津的第一段实验性铁路完成了枕木铺设；而更重要的，是一个肉眼看不见但影响深远的变化——知识的种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十月二十五，大熵皇家科学院。

今天这里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第一届“大熵基础科学研讨会”开幕。

与会者不只是科学院的院士和研究员，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学者、匠人、甚至几位对“新学”感兴趣的年轻士子。徐光启按照陈默的指示，广发请帖，不问出身，只问才学。

会场设在科学院新建的大礼堂——这是栋砖石结构的建筑，用了水泥和钢筋，内部宽敞明亮，能容纳五百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席台后方悬挂的巨大横幅，上面是陈默亲笔题写的八个字：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辰时三刻，陈默携太子赵睿莅临。

没有銮驾仪仗，只有几辆轻便马车——这是陈默要求的，他说科学会议要的是务实，不是排场。

皇帝和太子都穿着朴素的常服，看起来就像两位普通的学者。但全场所有人还是齐刷刷起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陈默走上主席台，示意大家坐下，“今日朕和太子不是以君臣身份而来，是以求学者的身份而来。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这句话让不少老学究眉头微皱，但年轻人们眼睛亮了。

“徐院长，开始吧。”陈默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对徐光启点头。

徐光启走上讲台，先向皇帝和太子躬身，然后转向全场。

“诸位同仁，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探讨天地之理、万物之道。陛下有旨：今日之会，畅所欲言，言者无罪。无论观点对错，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发言讨论。”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第一届大熵基础科学研讨会，现在开始！第一个议题：物质的基本构成。”

话音落下，会场先是安静，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物质的基本构成？这是什么问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忍不住起身：“徐大人，此言差矣。《尚书·洪范》有云：‘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西曰金，五曰土。’此乃天地万物之根本，何须再议？”

这是传统观点，很多人点头附和。

但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了。

他叫沈括——和宋代那位科学家同名，是工部一个八品小官的儿子，因痴迷机械和算学，被徐光启破格录入科学院做助理研究员。

“老先生，”沈括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语气坚定，“五行之说，固然是古人智慧。但学生以为，那是对事物性质的归纳，而非本质的揭示。比如这杯水——”

他举起桌上的茶杯：“按照五行说，水属阴，性寒，润下。但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加热会变成气，冷却会变成冰？为什么盐溶于水，糖也溶于水？这些现象背后，应该有更根本的道理。”

老儒生皱眉：“那依你之见，水是什么？”

沈括脸红了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学生愚见，也许……也许万物都是由极小的、不可再分的微粒构成的。水有水微粒，盐有盐微粒。加热时，水微粒运动加快，间距变大，就变成了气；冷却时，运动减慢，排列整齐，就成了冰。而溶解，是不同微粒混合在一起……”

这是陈默在科学院内部讲座中提过的“原子论”的简化版。

会场哗然。

“荒谬！荒谬至极！”老儒生气得胡子发抖，“天地万物，岂是些微粒堆积而成？那山川河岳呢？那日月星辰呢？”

“老先生息怒。”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站起来的，是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的负责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子，名叫宋应星——没错，就是历史上写《天工开物》的那位。在这个时空，他被陈默提前“发掘”了出来。

宋应星手里拿着几个小瓶。

“诸位请看。”他走到会场中央的演示台，“这是硫磺，这是铁粉。单独看，它们是固体。但若混合加热——”

他将硫磺和铁粉按比例混合，用火折子点燃。

嗤的一声，混合物剧烈反应，冒出火光和烟雾，最后剩下一种黑色的、性质完全不同的物质。

“看到了吗？”宋应星说，“硫磺和铁粉，两种不同的‘微粒’结合，生成了一种新的物质。这证明，物质确实可以拆分、重组。如果万物真是不可变的五行，那这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