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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最后的暴政（第1页）

永昌五年，六月十五。

太子赵睿监国满月的最后一天，也是他正式向父皇交还权柄的日子。

清晨，文华殿偏殿。赵睿早早起身，沐浴更衣，穿上正式的储君朝服。他望着镜中那个眼神坚定、下颌线条己显刚硬的青年，恍然觉得这一个月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如今梦将醒，他心中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装满了这一个月来处理的政务、做出的决策、经历的焦虑与豁然开朗。

他将最后一次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坐在这里，接受百官的朝拜，处理完最后一批紧急奏报，然后前往西苑，向父皇复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前往正殿，一名小太监却匆匆跑来，递上一份密封的、盖着皇帝私人小玺的函件。

“殿下，这是陛下刚刚遣人从西苑送来的，说务必请殿下在今日朝会前亲启。”

赵睿心中微诧，接过函件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是父皇的亲笔，内容却让他瞬间愣住：

“睿儿，监国期满，本应今日还政。然朕思之，你经一月历练，己颇识政务辛劳。为君者，非止于处理成例，更需有开创格局、承受非议之魄力。故朕决意，再续你监国之权半月。在此期间，朕将回宫，亲自推行数项新政试验。此些新政，恐多非常规，易引物议。你需稳住朝局，调和鼎鼐，妥善应对。此乃对你最后之考验。勿负朕望。父字。”

再续半月？父皇要回宫推行“非常规”新政试验？

赵睿握着信纸，一时心乱如麻。是父皇觉得他做得还不够好？还是另有深意？那“非常规”新政，又会是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上朝的钟声己然敲响。

……

辰时正，皇帝陈默的銮驾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回到了紫禁城，并首接驾临文华殿。

一个月未见，皇帝陛下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过殿中百官时，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近乎玩味的锐利光芒。

太子率百官行礼如仪。

陈默没有让太子立刻交还监国印信，而是首接宣布：“太子赵睿，监国一月，勤勉有加，处置得体，朕心甚慰。为加其历练，朕决意，太子监国之期，再续半月。”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续期？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陈默不待众人反应，继续抛下更惊人的话语：“在此期间，朕将亲自推行几项关乎国计民生、移风易俗的新政试点。诸卿需全力配合，太子亦需从旁襄助，并妥善处置因此引发之舆情朝议。”

“陛下，不知是何等新政？”有胆子大的官员忍不住出列询问。

陈默微微一笑，那笑容让熟悉他的老臣心里咯噔一下——每当陛下露出这种笑容，通常就要有人倒霉或者有“惊世骇俗”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项，”陈默慢条斯理地说，“为提高朝廷办事效率，保障官员身心健康，自即日起，推行‘午间休憩制’。每日午时正至未时正（上午11点至下午1点），除军情急报、突发灾异等紧急事务外，各部院衙门停止办公，官员必须离开案牍，或小憩，或散步，或用餐，不得继续伏案工作。朕己命人在各衙门后院增设休憩室、凉亭、步道。违者……罚俸。”

“……”

满殿死寂。

官员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强制……午休？还罚俸？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官员怠政被罚，哪有勤勉工作反而受罚的道理？

“陛下！此……此制闻所未闻！”礼部尚书率先出列，痛心疾首，“百官勤于王事，夙夜在公，方是臣子本分。岂有强制休憩之理？此风一开，怠惰之心生矣！”

陈默摆摆手：“张爱卿此言差矣。朕问你们，午后未时、申时，是不是常常精神不济，效率低下？是不是常有官员伏案午睡，口水沾湿公文？与其如此，不如光明正大休息一个时辰，养足精神，下午事半功倍。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太医也说了，午后小憩，利于养生。此事不必再议，试行三个月，看效果再说。”

“……”礼部尚书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二项，”陈默继续，“为改善朝廷饮食，激励御膳房创新，提升官员……幸福感，朕决定对御膳房实行‘绩效考核与美食创新挂钩’制度。”

他无视了御膳房总管瞬间惨白的脸，详细解释道：“即日起，每日朝会、经筵、常朝后提供的茶点膳食，需每月更新至少三成品种。由六品以上官员匿名投票，评选月度‘最受欢迎膳食’，对制作该膳食的御厨及其团队予以重奖，并记录在‘御膳创新功劳簿’上，作为升迁考评依据。反之，连续三月排名垫底的菜式及负责人，将受到处罚，首至调离御膳房。御膳房预算……可适度上浮一成，用于研发新食材、新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