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告急的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整个京城。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头巷尾蔓延。权贵之家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商贾闭市,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朝堂之上,更是乱成一团。主战、主和、主逃的言论激烈交锋,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国库空虚,援军调动需要时间,而蛮族的铁蹄,似乎下一刻就能踏到京城之下。
在这片绝望的混乱中,乾元殿内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陈默屏退了所有无关人等,只留下小德子、李瑜、张浚,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几位工部大匠和一名刚从北境轮换回来、熟悉边塞工事的老兵。
“都说说吧,情况有多糟?”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紧握龙椅扶手的手背,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那老兵率先开口,声音粗粝:“陛下,居庸关虽是天险,但关墙年久失修,多处有破损。蛮族此次来势汹汹,兵力数倍于守军,若强攻,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张浚立刻补充道:“陛下,第一批量产的水泥,仅够修筑两到三座小型碉楼,若要加固整个关墙,缺口巨大!且水泥硬化需要时间,即便日夜赶工,也至少需三日方能初步稳固,承受冲击则需更久!”
李瑜也面色凝重:“从京城运输水泥至居庸关,路途不近,即便征调所有可用车马,也需要两日时间。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时间,时间,时间!每一个环节都在与时间赛跑!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计算。蛮族突破边境到兵临居庸关下,需要时间。攻城准备,也需要时间。他必须赌,赌居庸关的守军能为他争取到最关键的那几天!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赌一把!”陈默霍然起身,“我们不能等着蛮族把城围死!”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居庸关前方约三十里处,一个名为“鹰嘴涧”的地方。
“这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朕不要你们加固整个居庸关,朕要你们,在这里,用最快的速度,给朕抢筑起一道临时的‘龙脉壁垒’!”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浚和李瑜:“将所有水泥、工匠、民夫,全部压上去!不要讲究美观,不要考虑永久,只要快,只要坚固!给朕垒起一道能让蛮族骑兵撞得头破血流的墙!哪怕只能拖延他们一天,甚至几个时辰!”
“可是陛下,”张浚忧心忡忡,“水泥量太少,恐怕……”
“那就用水泥做粘结!核心结构用水泥砂浆砌石,其他部分用土石木料混合填充!”陈默打断他,“我们的目的不是建一座不朽的关隘,而是设置一道障碍,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挫其锐气!为居庸关的加固和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
他看向那位老兵:“你熟悉地形和蛮族战法,随军出发,负责选址和指导防御工事的构建!”
“臣(小人)领命!”张浚、李瑜和老兵齐声应道。
“李瑜!”陈默再次下令,“‘摸鱼办’全员出动,负责协调沿途一切物资转运,确保水泥和人员能以最快速度抵达鹰嘴涧!遇有阻挠或怠工者,无论品级,朕许你先斩后奏!”
“臣,万死不辞!”李瑜感受到肩头沉重的责任,咬牙应下。
‘检测到宿主在危机关头做出高风险军事决策,符合“穷兵黩武”、“孤注一掷”之暴君行径,积分奖励:+300!’
‘当前暴君积分:2673!’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乾元殿发出。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在陈默这种不计成本、不按常理的疯狂驱动下,开始以一种近乎透支的方式运转起来。
京郊水泥厂所有库存被连夜装车,由精锐禁军护送,火速北上。征调的工匠和民夫在官道上汇成一股洪流。李瑜和他的“摸鱼办”成员,骑着快马,穿梭于队伍之间,处理着层出不穷的麻烦:车马损坏、道路狭窄、地方官员的推诿……
与此同时,陈默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深知,仅靠一道仓促筑起的壁垒,未必能完全挡住蛮族的兵锋。居庸关本身的防御,必须同步加强。
他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内帑,并强行从户部挤出了一笔款项,用于征调京城附近的建材和民夫,支援居庸关。他甚至将主意打到了皇宫和各大衙门的建筑上——下令拆毁部分非核心区域的围墙、廊道,将砖石木料迅速运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