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天的倒计时,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陈默的灵魂之上。最初的震惊和寒意过后,他强迫自己以公务员处理危机预案般的冷静,来分析这绝望的处境。
系统屏蔽失效的后果是毁灭性的。一旦被“观察者”完成深度扫描,他最大的底牌(现代知识、系统本身)将暴露无遗。届时,他要么成为被完全解析、失去自主的“标本”,要么就是被判定为不可控威胁而遭到“清除”。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终结。
而外界正在发生的规则异变(蓝光植物、动物),则像是这场终极审判的背景板,提醒着他危机的全面性和紧迫性。
他首先尝试与系统沟通,寻找延长屏蔽时间或增强屏蔽效果的方法。
“系统,能否通过消耗积分或明君点数,强化屏蔽?或者进行转移、伪装?”
【否定。当前屏蔽机制为系统底层协议与宿主灵魂特质共同构成,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强化。转移及深度伪装需更高权限及核心数据库支持,目前缺失。唯一可行方案:在倒计时结束前,大幅降低‘观察者’对宿主的‘信息关注度’。】
降低关注度?陈默苦笑。他之前那次作死的“看见”意念投送,恐怕己经把关注度拉满了。现在想要降低,谈何容易?
“是否有其他备用方案?任何可能的方向?”他不甘心地追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庞大的、尚且残缺的数据库中检索,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模糊且高风险的建议:
【方案检索……发现潜在高风险应对策略:信息扰流。原理:通过制造大规模、高强度的本土信息扰流,干扰‘观察者’的聚焦扫描,或可争取短暂时间,原理类似于在强光下难以看清特定尘埃。警告:此策略可能加速规则异变,引发不可预测后果,且成功率无法估算。】
信息扰流?制造混乱来隐藏自己?这听起来像是在火药库旁边放火以求自保,疯狂而危险。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一丝……不是生路,而是挣扎的可能。
时间紧迫,陈默必须立刻行动。他制定了双线并行的策略。
明线:帝国机器的极限运转。
他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近乎粗暴地推动着各项计划的进行。旨意一道道发出,不容置疑。
军工所:要求他们暂停所有长期项目,集中所有资源,依据他提供的、经过筛选和模糊化的现代思路(避免触及高维知识),全力攻关两种武器:一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重型弩炮(为未来的超视距打击做准备);二是基于猛火油和简易压力原理的“喷射装置”(原始的火焰喷射器)。他需要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强大或更诡异敌人的手段。
医药局:在严格隔离和监控下,有限度地研究那些变异草药,但目标并非推广,而是逆向分析其变异规律,并尝试提取那微弱的蓝光能量,试图理解其性质,甚至……看能否找到反向抑制的方法。同时,青霉素的扩大生产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摸鱼办”与皇城司:他们的任务更加繁重,一方面要监控全国范围内的规则异变情况,绘制“异变地图”;另一方面,要开始秘密甄选、转移和保护一批最核心的工匠、学者、医师以及他们的家眷,前往几个预先设定的、相对隐蔽且易于防御的“安全点”。这是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保留文明的火种。
朝堂与民间:他利用“辟邪星”的既定论调,进一步强化舆论,将一切异变解释为“国运勃发,灵气复苏”的征兆,鼓励百姓报告异常,但由官方统一处理,以此收集数据的同时,尽量维持社会稳定。
这些举措在朝臣看来,是陛下在经历罗焰威胁和天象异变后,更加励精图治,甚至有些穷兵黩武的表现。虽然有人暗自腹诽,但在陈默强大的权威和紧迫的氛围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层面,陈默与系统的博弈也在紧张进行。他需要为那个疯狂的“信息扰流”计划做准备,而这离不开系统的协助,同时也必须警惕系统本身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谨慎地套取系统关于“观察者”和“播种者协议”的更深层信息,不再首接询问,而是通过提出各种假设性方案,观察系统的反应和提供的信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