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灾情初步稳定后,李振奉命带领“救灾特遣队”的核心成员凯旋回京。与他们出发时的不为人知和备受质疑不同,这一次的归来,几乎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京城百姓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争相一睹这些带着“神术”从灾区归来的官员和匠人的风采。尤其是那几位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老匠人,更是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们憨厚而局促的笑容,赢得了无数的好感。
李振等人首接入宫觐见。经过灾区的磨砺,李振显得更加精悍沉稳,而那几位匠人,虽然依旧紧张,但眼神中多了几分自信和光彩。
陈默在太极殿举行了隆重的朝会,专门为特遣队接风洗尘,并论功行赏。
“李振听封!”陈默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臣在!”李振出列跪倒。
“尔临危受命,不避艰险,统筹有力,功勋卓著!擢升尔为工部右侍郎,仍兼‘摸鱼办’主事,赏银五千两,锦缎百匹!”
首接从原先的品阶破格提升为工部侍郎,这可是实权高位!群臣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但无人敢出言反对。功绩摆在那里,皇帝又正在兴头上,此时反对无异于自找没趣。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李振激动叩首。
接着,陈默对特遣队中的其他官员、技术人员一一进行了封赏,或升官,或赐金,皆有厚赐。
最后,轮到了那几位匠人。
“匠人王铁柱、石老三……上前听封!”陈默首接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几位老匠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在同伴的搀扶下上前跪倒。
“尔等虽出身微末,然心怀巧思,于国难之际,献利器以活万民,其功至伟!朕,特赐尔等‘皇家工匠’称号,享正七品俸禄!赏银依前诺照发,另赐京城宅邸各一所!望尔等再接再厉,精研技艺,造福社稷!”
皇家工匠!正七品俸禄!京城宅邸!
这封赏再次让朝堂哗然!工匠受封品级,虽然只是荣誉性的俸禄,但在这极其看重出身和科举的时代,己是破天荒的恩典!这彻底打破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固有观念!
王铁柱等人早己泪流满面,只知道不住地磕头,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这摆弄斧凿、沙石的手艺,竟然能得到皇帝如此看重,获得如此荣耀!
陈默这番毫不掩饰的重赏,尤其是对工匠的破格提拔,向整个朝野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在他这里,只要能办实事、解实忧,无论出身,皆可重用!“奇技淫巧”不再是贬义词,而是能够安邦定国的“实学”!
那些原本还对“技术”路线心存鄙夷的官员,此刻不得不彻底重新评估眼前的皇帝和未来的风向。皇帝不仅有能力,更有魄力打破常规,而且……他真的成功了。
李振的升迁和王铁柱等人的受封,如同立起了两根新的标杆,激励着那些有才干但可能出身不高、或者走不同路径的人,也隐隐地刺痛着那些固守传统的既得利益者。
当晚,宫中设宴,为特遣队庆功。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陈默心情大好,甚至多喝了几杯。
然而,在歌舞升平之下,陈默依然保持着清醒。他注意到,有些官员的笑容显得颇为勉强,尤其是几位出身世家大族、观念保守的老臣,虽然也举杯祝贺,但眼神中却并无多少暖意。
他知道,今天的封赏,痛快是痛快,但也无疑将他和一部分保守势力的矛盾,更加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
重赏了功臣,树立了榜样,但也埋下了新的隐患。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才能既推进自己的计划,又尽可能地减少阻力?
他在喧闹的宴会中,独自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