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大朝会。
太和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百官分列两侧,静候皇帝驾临。但今天的朝会与以往不同——殿外广场上,停着一个庞然大物,用巨大红布遮盖,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钟鼓齐鸣,陈默升座。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后,朝会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各部依次奏事。户部汇报春耕进展,因新式农具推广,预计今年粮食产量能增两成;工部汇报各地工坊建设,己有十七府建成蒸汽机驱动的纺织工坊;兵部汇报水师训练,又有三艘新舰下水……
每一项汇报,都让保守派老臣们脸色复杂。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些“奇技淫巧”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但心中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最后,陈默开口了。
“诸卿,今日朝会前,先看一样东西。”他起身,走向殿外。
百官跟随而出,来到广场。
红布揭开。
那是一艘船——但不是普通的船。它只有三丈长,通体钢铁打造,船尾装着一个怪异的机器,烟囱矗立。船身刷着黑漆,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是……”有官员惊呼。
“蒸汽船‘腾龙号’的实验模型。”陈默朗声道,“科学院耗时半年研制,昨日在京郊运河试航成功。不用帆,不用桨,烧煤就能航行,逆水时速可达十里。”
他示意操作人员点火。
锅炉点燃,蒸汽升腾。随着一阵轰鸣,船尾的明轮开始转动,推动船只在广场上特制的水槽中缓缓前行。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不依靠人力、风力就能自主航行的景象,震撼了所有人。
“这……这是真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墉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王大有上前解释:“刘大人,这是蒸汽动力。水烧开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明轮。只要有煤有水,就能持续航行,不受风向水流限制。”
刘墉呆呆地看着那艘“铁船”,良久,长叹一声:“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其他保守派官员也面面相觑。他们可以反对理论,可以质疑纸张上的图纸,但当实物摆在眼前,当铁船真的在他们面前轰鸣前行时,所有的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扫视众人:“诸卿,三年前,朕说要发展格物,要造新船,要建科学院。当时,很多人反对,说这是奇技淫巧,是劳民伤财,是背离圣贤之道。”
他走到蒸汽船旁,拍了拍冰冷的船体:“现在,它就在这里。有了它,咱们的商船可以不畏逆风,按时抵达海外;咱们的战舰可以不受风向限制,随时出击。不久的将来,还会有更大的蒸汽船,能跨洋过海,把大熵的威名传遍西海。”
百官寂静,只有蒸汽机的轰鸣声在广场上回荡。
“陛下,”刘墉忽然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老臣糊涂啊!老臣食古不化,不识天时,屡次阻挠新政,请陛下治罪!”
其他保守派官员也纷纷跪倒:“臣等糊涂!”
陈默扶起刘墉:“刘卿不必如此。质疑、争论,本是朝堂应有之义。只要是为了国家好,为了百姓好,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但最终,要用事实说话。现在,事实就在这里。”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朕知道,改变很难。朕刚来时,也想躺平,想混日子。但看着北境烽火,看着百姓疾苦,朕躺不下去。这个国家需要改变,需要强大。而强大,不能只靠圣贤文章,要靠实实在在的国力——粮食、钢铁、战舰、科技。”
“从今往后,朝堂之上,可以争论具体措施,可以提出改进意见。但发展格物、振兴工商、巩固海防、提升国力这个大方向,不容置疑。谁再以‘祖宗之法’阻挠进步,谁就是大熵的罪人!”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臣等谨记!”百官齐声。
这一刻,朝堂真正统一了思想。
朝会散去,陈默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重臣。
刘墉还在为早上的失态尴尬:“陛下,老臣真是……真是无地自容。”
“刘卿不必如此。”陈默笑道,“你只是固执,不是坏心。这些年你清廉自守,弹劾贪官,朕都看在眼里。朝堂需要你这样的首臣,但首臣也要识时务。”
“老臣明白。”刘墉郑重道,“从今日起,老臣定当全力支持新政。只是……老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讲。”
“老臣想……想去科学院看看。”刘墉有些不好意思,“想亲眼看看那些机器是怎么造出来的,想学学格物之道。老臣虽老,但还想为朝廷做点实事。”
陈默眼睛一亮:“好啊!徐卿,你安排一下,让刘卿在科学院挂个顾问之职,想去随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