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打马球,下午写功课。
钟宝珠实在是累极了。
他拽着被子,盖过头顶,就睡了过去。
直到天全黑了,他哥过来,喊他起床,吃饭喝药。
饭是清粥小菜,要光是没味道、淡淡的,也还好。
可他哥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菜叶子,泛着一股苦味。
和中午的八宝楼根本不能比。
药就更难喝了,一个大海碗,盛着乌漆嘛黑的苦药。
还没喝呢,光是端进房里,就有一股臭气直冲脑门。
钟宝珠看了就怕,躲在被子里,坚决不喝,还大声叫嚣。
“把煎药的小厮给我叫过来!快!”
“我要问问他,是不是煎药的时候忘了盖盖,让路过的壁虎和老鼠往里面撒尿了!”
“我一闻就知道这是老鼠尿和壁虎尿,还不止一泡!”
钟寻故意沉下脸,呵斥道:“宝珠,不许这么粗俗!这药是哥亲自看着煎的,怎会有错?”
钟宝珠裹着被子,满床打滚:“我不要!我不要喝壁虎尿!哥,你让我睡觉,我睡一觉就好了!”
钟寻抬手,一声令下:“墨书、元宝,把人按住!”
“啊!哥!”
钟宝珠大惊失色,扭头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握住他的胳膊,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钟宝珠奋力挣扎:“元宝!元宝!你到底是谁的人?”
元宝朝他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没有回答,只是手上抓得更稳了。
钟寻端着药碗,缓步走近,碗勺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难临头。
钟宝珠发现挣扎不开,又哭丧着脸求饶:“哥哥哥,我错了!我……”
钟寻脚步一顿,故意问:“错在哪了?”
“错在……”
错在没有晚点装病!
但是现在,他装都装了。
钟宝珠一咬牙,一闭眼。
“良药苦口的道理我懂。哥,我自己喝!”
“好好好,有魄力,宝珠不愧是我钟家儿郎。”
钟寻气极反笑。
倘若此时,钟宝珠承认自己是装病,这药也就不用他喝了。
偏偏他死犟,跟小牛犊似的。
既然如此,钟寻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把药碗递给他。
钟宝珠挣开两个小厮的束缚,爬下床,双手接过大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