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并州雄浑刚劲的偏北地形不同,豫州可是实实在在位於中原腹地,多广袤平原,田亩纵横,引淮水、黄河灌溉,实乃天赐仓廩。
其中的首府洛都,更是號称“天下之中”,地形天成、龙盘虎踞,其盛世之象,即便相比大晋龙都帝京都相差不远。
裴苏记得自己小时便隨祖父下访过豫州洛都,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天下为奇”的洛都牡丹,鬱鬱葱葱地开在洛水之边,香气十里不散······
“柘月。”
裴苏忽然轻喊一声。
站在另一边,穿著淡金长裙的少女似有些恍惚,足足三息才连忙道:“嗯。”
见裴苏没有说话,姜岁柠便忐忑问了一句。
“怎么了,北侯世子。”
裴苏眉头微微沉了沉,依旧侧著头没有回应,似乎在透过珠帘欣赏外面的景色。
半夏扫了裴苏一眼,才向姜岁柠道:
“柘月,你既然做了世子殿下侍女,怎能称他北侯世子?那是外人对殿下的称呼,你这样,未免也过於生分。”
姜岁柠像犯了错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良久才怯生生道:
“怎么了······世子殿下。”
裴苏这才悠悠转过头,脸上並没有半点生气之色,怜声道:
“公主殿下,非是我故意为难你,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若是因此暴露了身份,你知道的,即便是我裴国公府也难以在皇室李家面前保住你······”
姜岁柠低声:“我知道了······”
此刻,裴苏在她心目中复杂起来。
虽是被他以半威胁的方式强行留在身边,却又事事暖声吩咐······
“没事。”
裴苏安慰道。
“让你堂堂公主做个侍女的確有些委屈,不必急於一时,你多瞧瞧半夏怎么说话做事的。”
裴苏说完忽然顿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珠帘之外。
只见一只白色鸽鸟已然飞至,裴苏伸手,便从其脚下取下一张竹简。
打开。
裴苏缓缓瀏览起来。
一会儿之后,裴苏合上竹简,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夏。”
“怎么了殿下。”
“你觉得,萧粦此人如何?”
半夏眉目蹙起,心头疑惑,但还是规矩答道:
“此人能为禁军统领,自然心智实力不凡,能潜逃二十年不被朝廷发现,说明有些手段······
“说话做事颇为果决狠辣,比其行事规范的禁军人士,更有些像江湖刀客。还有之前他將计就计那一招,若非殿下事先预料,恐怕就让他逃了。还有对他的养子······
“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最初他顺水推舟之时,显然没有考虑赵嵐会如何承受我裴家的怒火,结果最后临死,又对赵嵐关切至极······”
半夏也说不上来心中的奇怪,问道:
“殿下,你提这个死人作甚?”
裴苏淡淡斜了一眼半夏。
“谁跟你说萧仲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