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老蒙声音嘶哑,眼眸低垂,让人看不真切。
“后来啊,红掌柜才知道,红菱她······竟然有了身孕······”
“你说什么?!”
老蒙忽然低吼一声,桌脚骤然被他折断。
说话的瑶光被嚇了一跳。
“老蒙……”陈尧低声安抚一句,才让老蒙缓缓压下骤然紊乱的气息。
但此刻这位僕从状的老人,心底却是千百倍於表面的混乱与魂盪。
孩子……
她有……过孩子?
陈尧缓缓吐息,面色罕见没有往日般的嬉皮笑脸。
“你继续说,那红菱后面又如何……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后面又如何?”
“后面……后面……”
瑶光囁嚅两声,四下瞧了一眼,见无人关注,才怯怯道——
“红掌柜便要她將胎儿墮掉,红菱不肯,红掌柜便强行餵了她两味藏红……
“后来听说红菱还逃出去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被红掌柜抓了回来,她不接客,红掌柜便叫她做些最脏最累的活儿,她本就身子弱,不出两年便累到衰竭,在个牡丹开得极艷的日子,红菱被叫去陪酒,喝了足足十几瓶极烈的雄黄……当天夜里,走了……”
那瑶光每说一句,老蒙的喘息便越发粗重,身躯越发不稳。
陈尧只有再次將手搭在老蒙的肩上,然后对三位魁道:
“你们先走吧,小爷我要喝酒了。”
三位魁起身行礼,然后慢慢退去,在楼梯处,不约而同朝上望了一眼,心头鬆了一口气。
在酒桌旁,老蒙此刻正摆弄著那被他折了一条腿的青檀木桌,脑袋低垂,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真切。
陈尧喊了他数声,他才颤颤抬头,眼圈通红:
“少爷,这······这挨銼的桌子,我可赔不起······”
看著老蒙这副模样,陈尧也微微愣住。
虽然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但他知道,老蒙曾经是陈莽麾下的勇將,自他出生起便伴著自己,充当护卫和老僕的角色。
这老人虽然平日大大咧咧,为老不尊,但曾为北地大將,又岂会真正庸碌无能,匹夫一怒尚能血溅五步,何况他北地男儿,何况他陈军猛將。
但是,老蒙他在忍,因为什么,也不必多说,自是他这个陈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