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府邸房间中。
裴苏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天光緋红。
他的视界此时极其诡异,仿佛重叠了两层。一层是密室內摇曳的烛火,另一层则是透过秘法,借著秦浪天的眼睛,直视著那面容沧桑的瞎眼老人。
被他们称为“秦伯伯”的老头,当年紫蝠门的余孽,大隱村真正的话事人。
裴苏自幼在裴家的藏书阁中,曾阅览过无数被列为禁忌的宗门秘史。
所以裴苏晓得,那被灭门的紫蝠门的歷代门主,都姓秦。
而这位老人,虽然瞎了一只眼,面容枯槁如老农,但那股深藏不露的阴冷气息,绝非寻常魔修可比。
裴苏在心中默默推算著对方的年岁,一个猜测也逐渐成型。
就在此时,那位秦伯伯原本微闭的独眼猛地一顿,瞳孔中爆发出刺骨的寒芒,直直地盯著秦浪天的眼睛。
“怎。。。怎么了?秦伯伯。。。”
秦浪天被老人忽然的精芒所震慑,然而他不清楚,此刻他的眼瞳深处,正亮起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红光。
其背后,正是裴苏玩味的笑意。
老人没有理会,只是瞧著那秦浪天眼瞳深处的红光,他那张枯木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混杂著忌惮与笑意的古怪表情。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旋即收回了目光,声音沙哑起来。
“你可晓得,老夫叫什么名字?”
秦浪天有些讶异地摇了摇头,自他记事起,秦伯伯似乎就未曾吐露过他的名字。
“老夫叫。。。”老人顿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都悠远陌生起来。
“秦梟。”
这两字,老人沙哑声音与远在千里之外裴苏玩味的声音在同一时刻重合。
而秦浪天,则是身体震了一震,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什么魔力,出现的时候,仿佛空气都阴冷了些。
秦浪天正不知如何开口,却又听老人道。
“你这次去黑水城,去干了什么?”
被老人这么一问,秦浪天有些心惊胆战,支支吾吾说了些应付话。
“呵呵!”老人冷冷笑了一声。
“你这次去黑水城,是去悄悄见了白家那个小女儿吧?”
秦浪天浑身一僵,隨即无力地垂下头,咬牙道:“是。秦伯伯。”
“你还见到了北侯世子,对吧?甚至传音给他们,要他们离开黑水城。。。”秦梟的声音越来越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错了。”秦浪天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房间安静得叫人胆寒。
许久,老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先前告诉你,黑水城一周后便变作炼狱,你便急急忙忙跑去黑水城,给那白流莹泄密,秦浪天,你是哪一边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