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吐息拂过后颈。
季承宁脊背一僵,只觉后颈好似被什么毒虫咬着,立刻麻了大半。
“表妹说得有理,”
他无从拒绝,只得从袖中扯出条手帕,扫了扫根本不存在的尘埃,“表妹请。”
崔杳朝季承宁弯眼一笑。
他气韵幽冷,不笑时清寂泠然,一笑间却寒冽顿消,若春水融融。
小侯爷抽走手帕的动作顿了顿。
饶是崔杳诡异非常,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崔杳的确生了张得天独厚的好皮囊。
是季承宁最喜欢的那种,高高在上,不可攀折的美貌。
崔杳移开手,仪态优雅地落座。
钟渡本就尴尬得无地自容,见撞破了二人“好事”
的姑娘坐下,他就算脸皮厚比城墙都难呆在房中,“我去给姑娘倒茶。”
崔杳颔首道:“多谢道长。”
钟渡立时起身,脚底抹油似地逃了。
一线日光随着门开射入,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嘎吱。”
季承宁胸口不可自控地鼓噪出声。
他狠狠掐了下手指,心道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崔杳真能变成妖怪将他囫囵个吞了不成?
二人相顾无言,崔杳好像受不住这样沉默的氛围,主动开口道:“世子为何来大昭观了?”
此时季承宁该在国子监读书,而不是身处道观中,与情郎私会。
季承宁难得有问必答,“我来道观是为两桩事。
一则好友的兄长将成婚,我代他为其兄求一个祝祷百年好合的合欢符。
二则嘛,”
他似有深意,“我近来身体不适。”
崔杳闻言稍稍倾身。
二人间本就不算宽裕的距离立刻被拉得更近。
性情温柔似水的表妹关切问道:“那世子现下可觉得好些了吗?”
一点冷腥甜味在鼻尖浮动。
蛛网一般,黏腻缠绕,似有还无。
季承宁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