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放在画的左侧——东方,主生发。
一杯放在画的右侧——西方,主肃杀。
最后一杯,她端在手中,在画前坐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捧着茶杯,让茶汤的热气蒸腾到脸上,吸入鼻腔,渗入肺腑。那股奇特的香气在体内流转,带来一股温暖的、清明的感觉,让她的心神渐渐沉静,渐渐空明。
她在心里默念:告诉我你的故事。告诉我你的遗憾。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安息。
默念三遍。
然后,她睁开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茶汤温热,滑过喉咙,带来那股熟悉的暖流。但这一次,暖流没有在体内扩散,而是全部涌向她的双手——捧着茶杯的双手。
茶杯开始微微发烫。
不是烫手的烫,是另一种更温和、更内敛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茶杯里苏醒,在茶汤里融化,顺着她的指尖,渗入皮肤,渗入血脉,渗入……意识。
林见月没有松手。
她紧紧捧着茶杯,眼睛死死盯着画中的仕女。
然后,世界开始变化。
不是眼前的世界变化,是脑海里的世界。就像前几次通感那样,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春天的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雕花窗棂照进一间精致的小楼。楼里陈设雅致,有书架,有琴案,有书桌,桌上摊着宣纸,纸上写满了娟秀的字迹。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正开着淡紫的花朵,幽香阵阵。
一个女子坐在窗前。
正是画中的仕女。
但此刻的她,不是画中那般哀伤空渺,而是鲜活的,有生气的。她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淡绿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她侧对着窗户,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宣纸上写字。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秀丽的眉眼,白皙的皮肤,专注的神情。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整而娟秀。偶尔会停下来,托腮思考,眉头微蹙,然后又继续写。写写停停,时而微笑,时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