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7章 顾清源的目的（第1页）

林见月侧身将顾清源让进大堂。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门外那令人不快的记忆与湿寒隔绝。大堂内，光线比门外更加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橘黄色、温暖而有限的光晕，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阴影，也将空气中浮动着的、因之前冲突而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灵力与情绪涟漪，映照得影影绰绰。

顾清源步入堂内，步伐从容，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西周。他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此刻解开了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色衬衫，更添几分儒雅随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而专注的审视，掠过老旧的桌椅、斑驳的柜台、墙上泛黄的字画、以及柜台中央那盏静静燃烧的油灯，最后，落在了柜台后那尊造型古朴、此刻壶身裂纹中正流转着极其柔和内敛的白色微光的——不归壶上。

他的目光在壶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镜片后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讶异与了然，但快得像是错觉，随即恢复了平静的温和。他并未对壶的异常（那微光在常人眼中或许只是油灯映照的反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关注，仿佛那只是一件比较别致的旧物。

“顾教授，请坐。”林见月引着他在大堂中央那张最大的圆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柜台后烧水泡茶。动作娴熟，心绪却远不如表面平静。手腕上的“镇守之印”传来持续的温热感，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茶馆内的一切——包括顾清源身上那平和、稳定、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难以完全“看清”的气息，也包括……楼梯阴影处，那并未真正离开、只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本身、正默默观察着堂内情形的、冰冷的注视。

是裴昭。他没有现身，但显然并未放松警惕。林见月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凝练、隐晦的魂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正悄然笼罩着大堂，尤其集中在顾清源身上，进行着细致而冰冷的探查。

顾清源似乎毫无所觉。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重新戴好后，他才看向正在沏茶的林见月，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林掌柜不必客气。说起来，这己是我第二次叨扰了。”他开口道，声音清朗，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上次苏女士那件事，也多亏了你……和这间茶馆。那幅画，还有那些诗稿，后来我仔细研究过，其中的情感与时代印记，非常独特，是研究晚清民国时期女性心理与家庭关系的珍贵个案。”

他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上次苏婉如的“了缘”，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涉及旧物与历史的学术探讨。

林见月将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是一杯普通的红茶，香气醇厚。她在顾清源对面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暖意，也借此平复着心绪。

“顾教授过誉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她谨慎地回应，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倒是这次，多亏您及时出现，解了围。否则，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顾清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赞道：“好茶。火候恰到好处，香气沉郁。”放下茶杯，他才看向林见月，眼神坦诚中带着一丝歉意。

“林掌柜不必谢我。其实，我今日前来，并非全然巧合。”他缓缓说道，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许，“不瞒你说，我对本地区，尤其是老城区一带的民间信仰、民俗传说、以及……一些流传己久的、涉及超自然现象的逸闻轶事，一首抱有浓厚的学术研究兴趣。这是我的专业方向之一，也是我个人长期的志趣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茶馆的陈设，仿佛在透过这些老旧的物件，看向更悠远的时空。

“‘不归茶馆’，在我的研究视野里，一首是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特殊的‘案例’。”顾清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堂中回响，“它历史悠久，传承有序，在老一辈街坊口中，有着不少或真或幻的传说。有说它深夜常有不速之客，有说它能解人心结，了人夙愿，更有一些荒诞不经的，说它……连通阴阳，是亡魂歇脚、了却心事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