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务室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姜以欣坐在诊疗床边,看着护士仔细地用冰袋敷在她手腕的淤青上。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皮肉的灼痛,却无法平息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江浩学正背对着她,与赶来的保卫处长和留学生办公室负责人在低声交谈。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走廊窗户,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的声音不高,条理却异常清晰,冷静地复述着事发经过,重点强调了对方三人的主动攻击、言语骚扰以及持有(虽未使用)的疑似武器(詹姆斯同伴掉落的战术笔)。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句都像精确的手术刀,切中要害。对方领导额头上渐渐渗出细汗。
这和她预想中的“校园冲突处理”完全不同。没有激烈的争吵推诿,没有各执一词的扯皮,江浩学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顶级律师,只用事实和逻辑就构筑了坚不可摧的立场。而他之前那雷霆万钧、干脆利落的身手,与此刻冷静克制的言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姜以欣的心脏,在惊吓之后的余悸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处理完初步事宜,江浩学走了过来。护士己经离开,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疼吗?”他问,目光落在她敷着冰袋的手腕上。
“好多了。”姜以欣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微哑。她顿了顿,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不带任何审视或玩笑意味地看向他的眼睛,“江浩学,刚才……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碰巧路过。”他轻描淡写。
又是“碰巧”。姜以欣想起上次在江边,他也是这样出现。可这次,在小径那种偏僻的地方,“碰巧”的概率有多大?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是不是……其实一首有留意她的安全?因为秦倚天的嘱托?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猜测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那个……”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决定问出另一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我是说,那条小路……”
江浩学沉默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是系统通过她摔碎的手机信号异常中断和生命体征警报锁定了位置。“首觉。”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合理的解释,“那条路僻静,你单独走不安全。”
首觉?姜以欣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和保护欲。
就在这时,江浩学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
姜以欣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詹姆斯·卡特”、“舅舅”、“背景查清”、“不是孤立事件”。江浩学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愈发深邃冰冷,偶尔简短回应:“知道了。”“继续。”“确保她安全。”
他口中的“她”,是指自己吗?姜以欣不确定,但心跳却莫名又快了几分。看着他站在窗边,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冷硬而专注,一种混合着安全感、好奇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秦倚天说的话,说江浩学像个谜,看不透。也想起自己带着任务观察他时,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不以为然。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多么可笑。这个男人身上蕴藏的能量和深度,远不是她能用“富二代”、“学霸”或者“身手好”几个简单标签概括的。
江浩学结束通话,走了回来。“事情比预想的复杂。詹姆斯·卡特有特殊背景,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骚扰。”他没有隐瞒关键信息,但也没透露“暗影”组织的存在,“最近你自己要格外小心,避免单独去偏僻地方。秦倚天应该也会安排人加强保护。”
他提到了倚天。姜以欣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愧疚感。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帮闺蜜“看着”他,现在……现在自己的心态好像完全变了。不再是旁观者,也不再是单纯的被保护者。她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想了解他平静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甚至……有点想靠近那个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强大的气场。
“我会小心的。”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呢?他们……会不会也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