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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缝隙与微光（第1页）

第九十六章裂隙与微光

深夜十一点西十七分，启明战队基地的分析室里还亮着灯。

江琳熙面前的三块显示屏分别播放着不同内容：左侧是今天训练赛的数据统计，中间是雷霆战队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右侧则是傅砚宸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联赛赛程突然变更的初步调查结果。

她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在“裁判组紧急会议记录”和“转播方单方面调整协议”这两个关键词上来回移动。傅砚宸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赛程变更符合流程，但推动这次变更的几位关键人物，都与盛天集团有或深或浅的业务往来。

不是阴谋，但比阴谋更棘手——这是规则的灰色地带，是商业利益与竞技公平的模糊交界。你明知对方做了手脚，却找不到确凿证据；你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倾斜，却无法证明有人抽走了砖石。

敲门声响起。

“进。”

傅砚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林薇说你晚饭没吃。”

“不饿。”江琳熙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那碗面上停留了一瞬——清汤、细面、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是她很多年前在采访里随口提过的“深夜训练后最想吃的味道”。

“不饿也得吃。”傅砚宸把托盘放在她手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江队长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

江琳熙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筷子。面条入口的温度刚好，汤头清淡却鲜美。她安静地吃了几口，忽然问：“调查还有更深的进展吗？”

“有，但不是什么好消息。”傅砚宸在她对面坐下，“我查到，雷霆战队的教练上周末私下见过顾城。地点在浦东一家会员制俱乐部，没有监控，谈话内容不详。但第二天，雷霆的训练内容就做了针对性调整——加强了前期野区入侵的演练。”

江琳熙夹面的手顿了顿：“数据共享？”

“更可能是战术指导。”傅砚宸调出手机上的资料，“雷霆的打野风格原本偏保守，但这周突然变得激进。而且他们练习的几个入侵路线，和金敏宰的习惯路径高度重合。”

“所以顾城在借雷霆的手，提前测试我们的防御体系。”江琳熙放下筷子，“很聪明。既摸清了我们的底牌，又不会暴露苍穹自己的战术储备。”

“而且无论输赢，他们都有收获。”傅砚宸接道，“如果我们赢了，说明雷霆的试探力度不够，顾城会调整策略。如果我们输了。。。。。。”他顿了顿，“舆论会立刻坐实你‘状态下滑’的传言。”

江琳熙靠回椅背，闭上眼。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种疲惫之下，是依然锐利的锋芒。

“你怎么想？”她问。

“两个选择。”傅砚宸说，“第一，调整战术，隐藏真实实力。用一套保守打法应对雷霆，哪怕赢得难看，至少保证胜利。第二。。。。。。”他首视江琳熙的眼睛，“按原计划，把雷霆当成金敏宰的模拟考。用我们设计的反入侵体系，正面击溃他们。”

“风险呢？”

“选一，舆论会说你‘赢得侥幸’，进一步质疑启明的实力。选二，如果战术暴露或者执行不到位，我们可能会输，而且会暴露核心战术思路给苍穹。”傅砚宸冷静分析，“但选二也有好处——如果真的成功，不仅能提振士气，还能给顾城一个强烈的心理威慑。”

江琳熙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零星几盏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分析室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时细微的“嘀嗒”声。

“选二。”她终于开口，“但不是用完整的反入侵体系。”

傅砚宸挑眉。

“用百分之七十。”江琳熙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保留最关键的几个陷阱设计，把其他部分换成常规应对。这样既能让雷霆——以及他们背后的顾城——感受到压力，又不会完全暴露底牌。”

“很冒险。”傅砚宸评价，但语气里带着欣赏，“你要在实战中测试战术，却又要控制测试的深度。这对指挥和队员的临场判断要求极高。”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训练要调整。”江琳熙调出训练计划表，“从明天起，增加‘信息控制’科目。我要让每个队员学会，如何在比赛中只暴露我想让他们暴露的信息。”

傅砚宸看着她快速修改计划的侧脸，忽然问：“琳熙，你真的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