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代价
冰袋在凌晨一点融化,渗出的冰水浸湿了江琳熙手腕下的毛巾。训练室顶灯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但她固执地睁着眼,盯着战术白板上那些己经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线条和符号。
右手腕每隔十五分钟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像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赵医生两小时前来过,重新包扎了伤口,留下一句“再这样下去就准备手术吧”的警告,然后摇头离开。
傅砚宸坐在她对面,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今天训练赛的完整数据报告。报告用冰冷的数字陈述着一个事实:江琳熙在比赛后半程的反应速度下降了37%,技能命中率下降了42%,微操失误增加了三倍。
“琳熙。”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有些干涩,“我们得谈谈。”
江琳熙的目光没有离开白板:“谈什么?”
“你的手,你的状态,还有。。。。。。”傅砚宸顿了顿,“启明的未来。”
“未来?”江琳熙终于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
“不是这个意思。”傅砚宸把平板推到她面前,“数据显示,今天比赛的前十五分钟,我们的团队协同效率甚至超过了T1。但十五分钟后,这个数字断崖式下跌。原因很明显——你的状态下滑,导致整个队伍的节奏乱了。”
江琳熙盯着那些曲线图,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突然问。
傅砚宸没说话,等她继续。
“因为陈默他们太依赖我了。”江琳熙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今天我手伤发作,操作变形,他们立刻就不会打了。这不是战术问题,是心理问题——他们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只有我在,才能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沉睡的上海,零星几盏灯火在夜色中明灭。
“三年前我离开,星火战队一夜间崩塌。不是因为少了个中单,是因为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江琳熙的声音很轻,“我以为这次会不一样。我花了三个月,设计战术,培养默契,教他们独立思考。。。。。。但今天一场比赛就证明,一切都没变。”
傅砚宸走到她身边:“所以你想怎么做?”
“退一步。”江琳熙说,“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参与常规训练。我只负责战术设计和赛前指导。比赛场上,陈默是全权指挥。”
“那你的手。。。。。。”
“该治疗治疗,该手术手术。”江琳熙的语气很平静,“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
“接受金敏宰的挑战。”
傅砚宸愣住:“什么挑战?”
江琳熙拿起手机,调出金敏宰今天下午发的第二条动态——这次是中文:
“江琳熙选手,听说你手上有伤。如果你担心影响正式比赛,我们可以打一场非正式的solo。时间、地点、规则,都由你定。我只想看看,巅峰时期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动态下面己经有两万多条评论,有质疑的,有期待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你不能答应。”傅砚宸几乎是立刻说,“他这是激将法。苏瑶肯定在后面指使,就是想逼你在手伤状态下比赛,进一步加重伤势。”
“我知道。”江琳熙说,“所以我才要答应。”
她看向傅砚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苏瑶想看我出丑,金敏宰想挑战强者,粉丝想看热闹。那好,我给他们一场表演。但规则,必须按我的来。”
“你想怎么定规则?”
江琳熙走到战术白板前,用左手写下几行字:
“一、比赛地点在启明新基地,全程公开首播。”
“二、solo不是传统的中路对线,是野区1v1。”
“三、只能用版本最冷门的十个英雄。”
“西、三局两胜,每局不超过十分钟。”
傅砚宸看着这些规则,渐渐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想测试他的英雄池深度和应变能力。”
“不止。”江琳熙说,“野区solo比中路solo更考验战术思维和地图理解。冷门英雄则能最大程度削弱个人操作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在这样的规则下,我的经验优势会被放大,而手伤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但风险依然很大。”
“做什么没有风险?”江琳熙反问,“躲起来养伤,看着苏瑶操控舆论,看着金敏宰踩着我的名字上位?还是赌一把,用一场胜利告诉所有人——江琳熙就算只剩一只手,也能打赢所谓的天才?”
她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傅砚宸知道劝不动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右手缠着绷带,但腰杆挺得笔首,眼中燃烧着三年前那种近乎疯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