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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种感觉叫做心碎(第2页)

袁自辛机械地答道:“我请了假。”

两句客套的对话之后,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袁自辛在等待着黎瑷曦开口,而黎瑷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静默压抑得令人窒息。袁自辛定定地看着黎瑷曦,他那么想念她,可她现在变得像个陌生人,他都不敢去拥抱她。黎瑷曦垂下眼睛,躲开他的目光,挣扎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这么傻?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来……”她的声音颤抖着,既有母亲般的疼惜,也有孩子犯错似的怯缩。

“我不相信!我要你亲口讲给我听!”他冷冰冰地质问她。

“自辛,你别逼我……你在学校里,你不可能明白,一个女人独自生活有多么艰难。”

袁自辛看到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才知道自己干了傻事,他走过去抱住她,心疼不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疯了,我怎么会对你这样说话!”

黎瑷曦没有说话,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双肩耸动,“呜呜”地痛哭。

袁自辛捧起她的脸,柔声说道:“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们一起来面对,好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黎瑷曦只是紧咬双唇,泪流满面,机械地缓缓摇头。

袁自辛哀求道:“瑷曦,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们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

黎瑷曦仍是“呜呜”地哭着不说话。

为了爱情,袁自辛愿意付出一切,可他只是个学生,一无所有,他又能付出什么呢?他只想到一个最后的办法,献祭自己的尊严,去拯救爱情。他双膝一软,在黎瑷曦面前跪了下来。这是他成年以来唯一的一次向人下跪。他抬起头,望着黎瑷曦,像祈祷一般地乞求:“我求你,瑷曦。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黎瑷曦又是心疼又是心痛,她拼命地拉他站起来。袁自辛任她拉扯,身体像瘫痪一般的没有反应,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起来。黎瑷曦柔弱得像一丝柳条,哪里拉得动他,她无计可施,只有“扑通”一声面对面地跪下,哽咽着说:“没用了,自辛,没用了……我已经答应他了。”

袁自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已经……”黎瑷曦看见他瞳孔里黑洞洞的绝望,心中又痛又怕,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扭头说道:“我已经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袁自辛两眼一黑,千思万念瞬时熄灭,犹如流光溢彩的都市突然停电,锦胜繁华刹那间都化作魆暗死寂。“完了,完了,完了……”这个声音像回声一般在心头反复飘**,突然间,他确信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于是呆拙地立起身来,坐在床边,两眼空洞地张开,望着虚空,但其实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黎瑷曦也站起身来,坐在他的身边,无声地掉泪。

“老公……”

袁自辛迷迷糊糊地听到远处有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呼唤自己。他只觉得魂灵意识仿佛死掉了一次,这声音现在才将他唤醒。他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并不久。

“老公……”

他听出来了,那是黎瑷曦的声音。他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真是黎瑷曦躺在**呼唤他。他看着她,懵然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恶梦。她不是就在这里吗?她并没有离开呀?可见她脸上泪水涟涟,他又明白那都是真的——她真的是要离开了。

“自辛……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老公的。”黎瑷曦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意识从休克中复活,心痛也随之清醒,袁自辛听着便心如刀割,他真想问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可是在当时,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黎瑷曦双手哆嗦着,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她褪去全部的衣裳,像初生一般光净地展现在他面前。

“来吧,老公。”她拉拉袁自辛的手,“我要把一切都给你。”

虽然他们谈了两年多的恋爱,有过无数的欢娱,袁自辛却从未见过黎瑷曦的素净之身。然而,当这朵虚空中的雪莲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绽放,他却心如死灰,没有一点儿品鉴的热情和欲念。

黎瑷曦知道他唯美好洁,见他没有动静,只以为他心生嫌隙,便轻声说道:“我没有让他碰过我。我还是干净的。”

袁自辛依稀意识到,即使黎瑷曦要离开他,她其实还是爱他的,而即使她要离开他,他也还是爱她的。他沉重而缓慢地摇头:“不要了,这样对你不好。”

“没关系。我告诉过他,我在大学里谈过恋爱。”

袁自辛每次听到黎瑷曦说那个“他”字,一颗心都像被拧毛巾一样拧得勒勒生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去抵抗内心的剧痛,然后轻轻说道:“不要了。我想要你幸福。”

黎瑷曦“哇”地一声哭将起来,虽然她压低着声音,但在袁自辛听来,那却是世间最凄凉绝望的哭声。他那时不谙世事,无法理解,这个女人要抛弃他,可为什么她却哭得如此伤悲欲绝。他也忍不住开始呕吐一般地放声痛哭,因为悲痛在心中急剧地膨胀,如果再不将这苦痛宣泄一点出去,他的心就会被撑裂开来。

时至今日,袁自辛回忆起那一夜,似乎都还能听到悲泣的袅袅余音。哪怕事隔十年,一想起那一夜,他依然会悚悸不已,没有其他任何感觉可以如此洞穿他的心灵——那种感觉,叫做“心碎”。

爱情也要遵守宇宙的平衡法则——相恋越是**气回肠,失恋就越蚀魂锥心。与黎瑷曦分手之后,袁自辛就垮了。他像一只提线木偶,以前全靠黎瑷曦提着吊线,他才能站立活动,黎瑷曦的手一松,他就整个儿地垮掉了。

他以前在书里读过许多关于失恋痛苦的描写,可这与爱情、**等等类似,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就永远也不会真正明白。这次他切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心痛”,每一个失去真爱的人都会经历这种感觉。哲学家们曾经为“心”或“灵魂”的居所而争论不休,比如笛卡尔天真地把它安放在松果体里,如今袁自辛知道了,“心”还是像大众所以为的那样,就在胸口里。分手之后,他有时觉得胸口清晰地疼痛,仿佛被钝刃划开了一道口子;有时又觉得胸腔憋闷,好像里面堵塞着一块肿瘤。既然他的肉体并没有受到任何器质性的损害,那么受伤发痛的就只能是“心”。心痛得厉害的时候,他常常像那些咳得喘不过气来的病人一样,轻轻地抚摸胸口,借助肉体的按摩来缓解心灵的伤痛。

为了治愈失恋的伤痛,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他酗过几次酒,醉得不省人事,让同学背回宿舍,可是一旦酒醒,心还是一样的痛,酒精不仅没有缓解心痛,反倒徒增了头痛。他亡命地长跑,想用肉体的疲劳来抵抗灵魂的痛楚,可是他在操场上跑着跑着,突然抬头见到空旷的看台,想起他曾在那里为黎瑷曦背过情诗,眼泪就忍不住“哗哗”地流下来,口鼻呛了泪水,一阵剧烈的咳嗽,便再也跑不起来,惟有踉踉跄跄地走到暗处,弯着腰,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让眼泪一颗一颗地直接掉落在地上。他想恨黎瑷曦,恨她背叛了爱情、抛弃了承诺,他想借助恨的力量来中和爱的创伤,可他怎么恨,也恨得不坚定、恨得不彻底。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恨完全是装腔作势,只要黎瑷曦能回眸一笑,他所有的恨都会在一瞬间还化为爱,向她奉上。

就是在那段日子里他学会了自渎,在肉体的欢娱中他可以忘掉一切,包括爱人离去的伤痛。这种治疗虽然有效但太过短暂,麻醉只能持续几秒钟,当**的快感退去,他又会想起黎瑷曦,回忆起那段灵肉融合的爱情,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自己的指头**……他有时甚至会想象到黎瑷曦和那个男人**的画面,每次一产生这样的幻想,他就抓住自己的头发拼命地拉扯,仿佛可以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扯出来扔掉。可是这样做只能扯痛头皮,却拉不掉思绪。最后,他只能抱住头,将脸扑在桌子上,任凭眼泪鼻涕肆意地流淌。

时间终结情恋的乐,时间也终结失恋的苦。接近两年以后,袁自辛终于渐渐走出消沉,但生活在校园里,仍是免不了睹物思人,一阵阵地心伤。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决心要离开北京,这座城市记载了太多关于那段恋情的回忆,而他不堪伤痛一再来袭。所以,尽管硕士毕业时大部分同学都留在了北京,他却独独选择了上海。从北京到上海,新的城市;从校园到社会,新的生活。从那时起,他才淡忘了黎瑷曦,但偶尔回忆起来仍有感伤,就像一个士兵中了枪炮,虽然经过抢救终于脱险,可仍有弹炮碎片留在身体深处,一到刮风下雨就隐隐作痛。

2000年初,有同学无意间提及黎瑷曦将在春节结婚的消息。袁自辛那时剧痛初退、创伤未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突然心意决绝。有件事情,他一直想做但始终没有勇气真正执行,而今终于付诸实施。他烧掉了与黎瑷曦有关的一切物件,信笺、照片、书籍、礼物等等。他要销毁关于她的一切,如果可以,那段唯美恋情的记忆他也想付之一炬。他决意要忘记她,重新开始生活——他没有办法背负着关于她的回忆继续走下去,他必须要忘记她。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黎瑷曦。黎瑷曦倒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他的手机、QQ等等,跟他主动联系过好几次,但他只是客气冷淡地回复——他怕极了当年的伤痛,一想起来就会条件反射似地捂住胸口,所以他万般小心地保护着伤口,不让它有被揭开的机会。于是,自从那次杭州断肠一别,他再也没有见过黎瑷曦。这一别,就是将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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