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应该有应该有。”钟立还是想笑,如花,如果,自己早先怎么没想到?
“你有没有深爱过谁?”
这句问话把钟立定在了电脑椅上,他的手做鸡爪状掐在键盘上,手腕下汗津津的。
“你有没有深爱过谁?”三秒钟后,“如果”追问。
又隔了三秒钟,对方再次执拗追问时,钟立这才机械地打出了回答。
“有。”
“到底有没有?”对方接下来的问话让钟立如雷轰顶,那雷轰完之后还不肯走,一遍遍在头顶轰隆来轰隆去。
“没有。”钟立被自己打败了,说了实话。
屏幕主窗口的婚礼进行到**,喜庆的音乐铺天盖地,还有闪闪亮亮的flash满天飞扬,很像那天的花瓣——他和李峰邂逅,也是在这样一场婚礼上,不,当然不是这样的网婚,而是现实中的一场婚礼,李峰笑着拍打肩膀上的花瓣时,不小心撞掉了自己的眼镜,自己手忙脚乱满地找眼镜的时候,又被李峰那两寸高的鞋跟一脚踩在了手背上,在李峰忙不迭的道歉声中,钟立摸到了自己已经碎成两半的眼镜……当倒霉蛋遭遇豪放女,后面一切戏剧化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有后悔药,你想吃么?”对方的光标在匀速运动。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没有么?”这句问话让钟立觉得对方在偷笑,笑得他后背一阵寒意。
不错,婚礼当天若不是李峰那冒冒失失的一撞,他认识的应该是另一个人,那个名叫邱涵的女子,当时他已经想好了搭讪的台词,并有足够信心去获得对方的好感,正是这一撞,撞走了大好机会。
“天下没有后悔药。”钟立黯然回复道。
“如果有,你吃不吃?”
“谁有,你有么?”
“废话,我说了半天我有了,你没看见?”
“……好吧。”钟立擦了把汗,“我想,但怎么吃呢?”
屏幕突然一团漆黑,好像重新启动了,终于出现光标时,看到的不是Windows的界面,而是一句话:下楼去看你的信箱。
钟立一下蹦了起来,电脑关了,天亮了,按照以往作息,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开信箱拿报纸。
信箱里没有报纸,只有一个小锦盒,里面有两枚鹌鹑蛋大小的球,一白一黑,盒子里有张纸条,把两个球的用途说得清楚又模糊。
白球和黑球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捏的。
若要后悔药奏效,须捏破白球;若是反悔,可捏破黑球。
钟立正在犹豫,背后传来李峰的声音:“你在干吗?今天的报纸呢?”他忙转身,悄悄把锦盒藏在身后,面前的李峰照旧蓬乱着头发,脸似乎洗过了,但还睡眼惺忪,一手捏着钱包,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垃圾袋。
“报纸还没来。”
“都几点了还没来?”李峰趿拉着拖鞋上前瞥了瞥信箱,嚷道,“早让你修信箱锁,你就知道磨蹭!信箱成天不锁,什么报纸都留不下!真不知道要你干吗用的!”
“报纸又不是钞票,谁会偷啊?”
“还强词夺理?快吃饭去!饭在桌子上,吃完后记着刷碗,我还要去买菜!”
钟立不吱声了,很顺从地上楼去吃早饭。
早饭后的上班路上,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他捏破了白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