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车能开?”阿秋眼瞅着胡安发动车子开走,很是好奇。
“他们这样的人做事的时候,停车从来不会熄火!”胡安对阿秋这么解释道。
车子风驰电掣驶上文特沃思街,一路狂奔,穿过“天下为公”拱门,驶进华埠。街道两旁的饭馆有些依然营业,但街上几乎没有人。
“他们是谁?”阿秋盯着窗外,冷不丁问了一句,她确定胡安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和飞机上是一样的人。”
“恐怖分子?”
“这是在警察口中的称呼而已。他们来自芝加哥不同的黑帮,他们有严密的纪律和规矩,很少滥杀。”
“是吗?”阿秋想起了飞机上那个用枪对着自己并扣扳机的白人,以及刚才发号施令说“Shoother!”的侵入者。
胡安显然从阿秋的反问中听出了她的讽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们那么做,是在基本确定你就是龙灵的前提下。”
“什么意思?”阿秋问。
“龙灵是刀枪不入的。”
“我是问,龙灵和我有什么关系?”阿秋忽然有些烦躁。所有人都在跟她故弄玄虚么?从飞机返回芝加哥到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机场,坐飞机回国,希望她的行李还在那里。
胡安看了看她,没有再说话。车子沉默地向前行驶着,越来越快。阿秋不记得华埠有这么长的纵深,但前方也确实有路。
心底某处在微微抖动,不,是被微微触动,很细微很模糊,仿佛一个极深的湖底被鱼虾无心搅起的细沙,又仿佛隔了数百层油布感受到了天上的几滴雨。
——在飞机上,那白人和他的黑帮同伙被我杀死了吗?
——据说第一次杀人会有心理阴影,我怎么仍然无动于衷?
——刚才我是不是又杀了几个人?
——我如果被抓住,会被起诉吗?
——刚才的我怎么会像个黑帮分子那样待人冷酷凶狠?
——我的良知泯灭了吗?
——我还回得了家吗?
这些微小的触动片刻后竟让阿秋开始战栗,有些引发蝴蝶效应的意味。而这战栗带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或许不能形容为疼痛,是难以形容的极度不适,是身体那些完全没有痛觉神经的部位在疯狂地挣扎和撕裂,比较诡异的是这些部位竟似乎遍布全身。
阿秋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感觉与在飞机上那阵突如其来的晕厥感一样,四周空气湿热无比,水蒸气到处弥漫,让她几乎窒息。她紧紧抱住脑袋,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幻觉消失了,一切如常。
不知飞驰了多久,胡安把车停了下来。车灯所照之处赫然是个浮雕龙的左侧。龙壁就在前面。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打开。”阿秋冷冷地说,“那个钥匙的说明书,不是在你那位同胞的身上么?”
胡安沉默片刻,塞给阿秋一样东西。
“他中弹的时候,把这个给了我。”他说,“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帮她打开龙壁,让她回到过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秋满心疑窦,却没有再问,只攥着胡安给他的那个东西。她把它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车灯,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
这是一个精雕细刻的木制小拳头,手腕部位是个简易的正方形底座。阿秋捧着这个小拳头,觉得那底座有些凸凹不平,翻转过来仔细看,底座上阳刻着一个“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