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是不行。”我哀求地望着他,“今晚就不练了,好么?”以往我每次尝试催动内力,最后总以大口咯血告终,今天我真的很累,真的。
“那就上床歇息罢。”他像往常那样帮我洗脚,他喜欢久久抚摸着我的脚,然后抱在怀里,用棉巾慢慢拭干。
“今生今世,你是唯一给我洗脚的男人。”我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和他的唇。
“今生今世,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他的语气带着热切的肯定,我不由笑了。
斜卧床头,我随意拨弄着茶几上那把瑶琴。他坐在一旁,微笑而专注地望着我,红烛移去了几支,只剩一对,柔光透过纱帐洒到我们身上,托起我的笑靥和他的深眸。
“望处雨收云断,凭栏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
水风轻、萍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遗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我弹琴极少正襟危坐,只伸出一只手在琴弦上慵懒地挑抹,琴曲经常断断续续,再被我的歌声连贯起来。
“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
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
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①
一曲唱毕,我抬眼浅笑,他凝望着我,目光如痴如醉。一阵微风拂来,熄灭了那对红烛。
夜很深了,月亮在窗外偷窥,我静静依偎在他怀里,他尚未从刚才的**中回转,还在微微喘息着。
“疼吗?”我摸索着他左肩的伤口,爱至浓炽处,我竟将他的肩膀咬出了血。
“不疼。”他吻着我的耳垂,双手自然娴熟地在我的身体上游移。“你在想什么?”见我望着他笑而不语,他问。
“我在想,玉树临风如你,身畔不乏绝色天姿,为何会选中我?”
他笑了,刮了刮我的鼻子。“女人总爱问这等无庸回答的问题么?”
“好罢,不问就是了。”我慵懒地伸了伸腰。“这么多年,我总是在重复做着一个梦,你说奇怪不奇怪?”
“哦?什么梦?”
“有位英俊少年,自小偶然得高人传授,练得一身绝世武功,和放眼江湖无可媲敌的用毒之术,他曾想做个好人,却没想到,做恶人比做好人要容易得多,一不小心,便背负了一身的血债。”
“就在这时,他邂逅一位女子,一见钟情,爱上了她。和这女子的相识很偶然,他很聪明,深谙‘大隐隐于朝’之道,为了藏匿自己,宁可铤而走险,投奔一对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侠侣夫妇,那女子,正是这对侠侣的独养千金。”
他微微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手在继续刚才的动作,不见丝毫颤抖。
“从他踏入侠侣夫妇的家门,到入赘为他们的乘龙快婿,一切都很顺利,无人能认出他,因为他行凶之时,总戴着可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且他内功精进,对各门各派的武功,稍点即通,伪装自身武功绝非难事。”
“然而侠侣夫妇毕竟见多识广,有一天,终于从他的武功路数中觉察出异样,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而他也是何等聪明的人,一旦意识到被发现,他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灭口。”
他的手骤然停了下来,身体仿佛中邪一般僵直,而我则将身体尽量舒展,比平常更为柔软放松。
“那对侠侣夫妇向来宅心仁厚,一生乐善好施,虽有防备,却万没料到女婿会那么快就下毒手。他们那聪明女婿可谓双管齐下,快慢兼济,那几月里,二老饭食内被放了一味毒药,此毒名叫‘断魂引’,毒性颇慢,却可毫不留情消融内功,待时机合适,女婿佯装外出,冷不防杀了回马枪,用剧毒暗器杀死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