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爱德华。”
我知道这个家伙,他在服役期间曾号称“美国第一特种兵”,保持着成功执行任务次数的最高纪录,多次被总统接见,是若干三角洲突击队员的偶像,现在是我的上司。当然,我也是他的崇拜者。
今年是黑色校园年,死于校园枪击的年轻人的数量大大超过往年,某大学一次枪击案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了去年整整一年的,电视镜头里学生们极度惊恐的眼神,仿佛看见世界末日正在降临。爱德华取消了我们组所有人的假期,从年初第一宗开始查,但查了大半年,枪击案继续发生,而我们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毫无收获,毕竟每宗案子都能顺利结案,因为所有杀手最后都饮弹而亡,且都留下了叙述前因后果的录影带,把整个谋杀画上滴水不漏的圆满句号,仿佛就为了让我们结案似的。
又是一夜无果的忙碌,我彻底泄气了。这些凶手太可恶,自己厌世倒也罢了,还要拖着那么多年轻的亡灵一起走。我关上电脑,打开喷头哗哗开始洗澡,雾气腾腾,硝烟一样。
仿佛就为了让我们结案似的?
我猛地关上喷头,胡乱在腰里裹了条毛巾就奔出盥洗室,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今年所有校园枪击案的资料,我不知道我突发的灵感对不对,只能试一试,就像探路一样,有可能走得通,有可能钻进死胡同。
分析结果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有两起枪击案的凶枪的编号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一个号,而两起枪击案发生的地点相隔很远,凶手难道在同一个地方买枪后分头作案?犯得着这么麻烦么?自动步枪到处都能买得到。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向爱德华汇报的时候,门响了一声,爱德华走了进来,来得真及时,我兴奋地跳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近乎**,忙窜回盥洗室穿衣,等出来的时候,爱德华已经俯身在我的电脑上了。
“你忙活一晚上,就找到了这个?”
“对。我觉得很可疑,值得深入去查。”
“案子已经结了,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查一查。”爱德华微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他是个风度翩翩的老头,举手投足让人如沐春风。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查,顺藤摸瓜了一个月,还真有了结果,这两支枪来自俄亥俄州一个名叫马丁的枪贩子,而这个马丁和国际恐怖组织阿库达有密切联系。但等我赶到俄亥俄州的时候,马丁却已经死了,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
我的心凉了一半,马丁是案子的关键人物,从线人搜集来的信息来看,他显然和幕后主使是单线联系,他一死,等于我这一个月的工作毁于一旦。
线索中断,案子不得不搁置。
两周以后是圣诞节,新的校园枪击案再次发生,凶手一样饮弹自尽,留下了记录作案动机的录影带,那把自动步枪的编号被磨掉了,但我确定这也是从马丁那里来的,因为马丁习惯给每一把出手的枪都留下自己的标记。
这起枪击案像以往一样不了了之,警察所能做的只有善后,政府所能做的只有震惊,而民众什么都不能做。
我所能做的是去找爱德华。
“请坐。”爱德华从老花镜上方看了看我。“这边有开水,咖啡你知道放在哪里,自己拿。——怎么?有新线索了?”
“没有,只有一些话。”我看着他。
“说吧,孩子。”他微笑着,“我听着呢。”
“我想和你谈一谈。”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但不是在这里。”
楼顶是很好的谈话地方,尤其在无风的夜晚,唯一不好的是光线太暗。然而今天夜晚无须有这个担心,因为到处都是流光溢彩,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
“说吧,这里够安静。”
我看着爱德华,说:“校园枪击案所用的,都是AK-47。”
爱德华耸了耸肩。“卡拉什尼科夫的这个杰作已经遍及全球,有什么不寻常么?”
“这些AK-47可能来自同一个枪贩子,而此人与国际恐怖组织阿库达有关,阿库达的头目是我们的头号通缉犯。”
“那个枪贩子呢?”
“死了。”我垂下头。
爱德华也叹了口气。
“我认为这些校园枪击案是阿库达组织制造的新一轮恐怖袭击,这和此前他们制造的各种爆炸案和飞机撞大楼事件有极其类似的地方,就是都属于自杀性的。”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所有校园枪击案的死亡人口加起来,也不及那些爆炸案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