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阿兴不解。
秦潇羽沉默半晌,道:“兴师傅,您也算半个武林中人,多年来驻守华山,虽置身事外,但见多识广,所谓不入江湖,却胜入江湖,那么您一定知道今天华山大会上,泰山派掌门花月容与武当派掌门木火道长欲联袂向我四弟发难一事。”
“怎么?”
“唉,四弟如何与两位掌门结了梁子,恐怕只有今日才能知晓。”秦潇羽撤刀回鞘,“晚辈前几日刚刚回到家中,便碰巧收到四弟的飞鸽传书,要我带上他平日珍藏的明前莲心来华山寻您,想必这茶于他今日应对二位掌门至关重要,所以出不得岔子。”
阿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秦潇羽讷讷道:“兴师傅,我知道您怀疑我,可你知道江湖规矩,虽然我和四弟同胞手足,但他已长大成人,有些个底细,我这做哥哥的也不好多问,只管照办,还望兴师傅体谅。”停了片刻,秦潇羽喃喃道:“不管怎么说,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无论他是对是错,求到我头上,我总得帮他。”
阿兴笑道:“手足情深,难得可贵。秦三侠,刚才是老夫失手,令弟的茶,你就只管放心,不会出半点差错。”
“多谢兴师傅!”秦潇羽大喜过望,长长作了个揖,“兴师傅,还有两个时辰各门派就要来了,晚辈就在这里等候大家吧。”
“也好。”阿兴拿起扫帚,“秦三侠请稍坐,老夫还有些杂事,不能招呼你啦。”
“兴师傅忒客气了,只管去忙便是,晚辈打扰您到现在,已经汗颜至死,岂敢继续造次?”
阿兴呵呵一笑,拎着扫帚到一旁开始扫地面,扫完桌椅附近的,又扫树木后面的。秦潇羽又慢慢喝下两盅茶,悄悄站起转身,小心翼翼地一手举起那一小壶挂着秦洒枫铭牌的茶,一手掀起火炉正中大茶壶的盖子,看似要把小茶壶的茶往大茶壶里面倒,忽然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好像被点了穴一般软绵绵动弹不得,大茶壶的盖子锵啷一声落到地上,小茶壶也滚出几步远。
“唉呀,你这是怎么啦?”秦潇羽艰难抬起头,见阿兴正扛着扫帚站在他面前。
“兴师傅,你,你暗算我?”秦潇羽有些气急。
阿兴摇了摇头:“我一个糟老头,哪里有这么高深莫测的迷药?”
“那……”
“秦四侠也算是见多识广聪明过人,难道不知道老夫的习惯?但凡武林大会之前来送饮食之人,老夫必先让其人自己试尝之,免生意外。当然,试尝的手段稍微隐蔽了些,所以秦四侠没发觉。”
“你……你叫我什么?”秦潇羽瞪大眼睛。
“呵呵,我虽老,却不糊涂,看人品茶便可知其武功,秦三侠喜爱味道厚重的云南普洱,刀法应是平中显奇,肃中见诡,而秦四侠刚才那两招却是通俗明了,实在不像秦三侠的风格。再者,据我所知,秦三侠对于品茶相当讲究,而我将你那龙井混了些到六安瓜片中,连我闻起来都觉得味道怪异,而你竟毫不觉察。”
秦洒枫面色苍白,默不作声。
阿兴重重叹了口气:“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多年来驻守华山,虽置身事外,但见多识广,所以关于二位掌门要向你发难之事,我半个字也未曾听说过,可见是你的杜撰,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的龙井茶混进了给大家喝的茶水里,未必能全盘得逞,却也能惹出不少麻烦。”
秦洒枫终于开口:“你想怎样?”
阿兴瞟了他一眼,嘿嘿笑道:“老夫一介杂役而已,不是掌门,亦非盟主,又能怎样?多年来,屡有不法之徒欲在武林大会前偷做手脚,老夫也因此练就了一副聪耳明目,如此说来,还得谢谢你们才对。你身上一定带着解药,两个时辰内若能从这里离开,刚才这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人不知。”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人不知?”秦洒枫喃喃道,“我和三哥虽是双胞胎,却处处都不如他,无论武功还是名声。罢了罢了,我还是留在这里,等他们处置吧。”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阿兴又叹了口气,“生为凡人,偏要不凡,封神榜上,哪里有那么多位置?”他不再理会秦洒枫,自顾自扫地去了。
火炉上的茶壶里的水都开了,腾出姿态各异的蒸汽,整个华山山顶也笼罩在氤氲雾气中。
(暂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