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麻烦,但是事儿总要解决,于是先是刘太太问了自己的父亲,老人家想破脑袋,终于回忆起,当年赵兰诚的“金塔”是奉在从化江埔街下罗村,这事儿就交给了刘总和刘太太去办。
可是红船戏班到哪儿去找?这却真是让人头疼。
这天下午刘太太和刘总去了从化,我则留在他们家里想办法。
刘太太的家里又聚集了一些往日的“大佬倌”,他们依然争论一样的聊着天儿,打发着老人时光。
这时有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随口说道:“明天红船重新开,你们听说了没有?”
一听到红船,我耳朵一下子就支楞起来。
有些老人便道:“听说了,听说了,明天六月初六天贶节,听说是什么‘粤剧十大工程,红船再现珠江’。”
这些老人说的都是白话,我听得懂,但却不会讲,实在是没法沟通。
于是我赶紧拿出手机,输入关键词百度。
第一页就搜到了《‘天贶节’盛况再现,粤剧传承重见珠江》的新闻。
点进去一看,内容是“粤剧十大工程落地,红船将再现珠江,船上不只可以夜游珠江、品美食、听南音,更有粤剧票友小戏班,轮流献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
刘总和刘太太竟真的在江埔街下罗村的庄馆找到了赵兰诚的金塔。
我也将我这边的情形告诉了他们。
他们立刻在庄馆办了手续,将金塔带了回来。这些金塔存放时间已久,馆方早就想办法要处理,有人来领,当然求之不得。
对刘太的父亲,我们没敢说实话,怕惊吓到老人。
等他们晚上回来,刘太太就跟老人家说:“突然来了戏瘾,想着上红船当回票友,看父亲有没有原来的门路。”
一说到戏,老人家就精神了,几个电话打下来,一些老班友听说他的女儿想登台,十分热心。
毕竟这是票友的私下献艺,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登台表演。
这一夜,刘太太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农历六月初六,刘太太养足了一整天的精神,我们三个人在海心沙游船码头登上红船,刘总把赵兰诚的金塔藏在挎包里,而刘太太,如约进了后台。
这种票友的私下活动没有那么正式,票友是随到随唱,不多时一阵锣鼓闪锤,就见到刘太太换了戏装,踩着鼓点走了出来。
只一开腔,嘈杂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听戏的大多是票友,这些人懂戏。
刘太太在台上哀怨地唱的韵味十足,那边的票友听得也过瘾,只有我和刘总知道,其实台上唱戏的根本不是刘太太,是“一线贞”。
不多时,一出《妆台秋思。香夭》唱罢,下面听戏剧的票友纷纷叫好,要求返场,有些人已经在交头接耳的打听着台上的到底是哪位名家。
毕竟关系到“一线贞”的转世,所以刘太太哪敢久留,转身返回后台。
等刘太太再从后台卸了妆找到我们,我们按照张道长的吩咐,将粉蓝假彩花髻放入金塔,封好盖子。等船到江心的时候,小心的放入水中,金塔在江面上打了几个旋儿,很快没入水中,不见踪影。
隐隐的,我们听到江中有南腔忽远忽近传来,“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鸳鸯侣相偎傍。泉台上再设新房,地府阴司里再觅那平阳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