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只是顺便过来一趟。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正在休假么。”于江林开玩笑说。
这是在拜访顾文远的第二天,于江林把周明远派出去调查其他事情,他自己则带着另一名刑警亲自来到了顾诗茵家里。
闲聊几句之后,顾诗茵在冰箱里取出大麦茶。
“不必这样麻烦的,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于江林伸手接过顾诗茵递过来的杯子,“对了,在这之前我想先求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吴若雪聊聊天。”
“啊?聊天?”顾诗茵条件反射似的应道。
“没错,不是以刑警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去聊天。”于江林解释说,“在警察们面前,吴若雪难免会紧张,这样一来她说的话都会经过仔细考虑才能说出口。但是和朋友聊天时她应该会很放松,说不定能讲出什么和案件有关的讯息。”
“我明白了,你想让我跟她聊什么?”
“多问问她父母之间的事,剩下的你随意发挥就好。”
顾诗茵点头答应,接着坐在了沙发上。于江林和年轻刑警坐在了她对面,年轻刑警从兜里掏出了记事本,做出随时准备做记录的样子。
“感觉这样好奇怪呀。”顾诗茵苦笑着,感叹了一句。
“我们也很别扭。”于江林无奈地回应,“之前你都是坐在我身旁,现在坐在我对面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现在是嫌疑人的女儿呢?”
“你不要这样说,我们这次确实是为了更深入了解你母亲来的。不过,‘嫌疑人’这三个字还是太过了。”于江林说,“而且我也不想瞒着你,其实你母亲的不在场证明今天上午就已经被证实了。”
“什么?”顾诗茵向前探身,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具体情况方便说吗?”
“我们根据你母亲所说的,调查了那家健身房,又查看了她家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结果显示:在案发当天晚上,你母亲在九点之前一直在健身房。在九点二十分左右,她便回到了家里,之后就没再出去过,并且在案发公寓里也从未发现你母亲的身影。所以,你母亲不会是凶手。”
“我明白了。”顾诗茵长出一口气,而后挺起胸脯说,“你们今天想问什么只管问好了,不用有所顾虑。”
“我们会的。”于江林喝了一小口大麦茶,然后四处看了看,“你从母亲那里搬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是,这已经是我租的第三个地方了。”顾诗茵摸了摸沙发的扶手,自嘲似的说道,“今年是我独居的第八个年头。”
“一般来说,主动提出搬家的人都是做儿女的。可是你们家的情况正好相反,你跟我说过是你母亲让你搬出去住的。所以我想知道,从小你母亲就对你十分冷淡吗?”
“差不多,我的事她很少管,几乎都是我自己决定和完成的。”
“你母亲有没有对你提起她过去的事?类似她的成长背景,感情经历之类的。或者不是你母亲亲自跟你说的,你听你外公外婆讲的也可以。”
“没有。这两天我一直在回忆,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顾诗茵低下头说,“至于我外公外婆,除了过年那两天以外,我很少能见到他们。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和我妈一起去的他们家里,几乎每次我和他们都说不上几句话。”
于江林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问下去,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见是周明远打来的电话,于江林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来到门厅处。
几分钟后,他又重新坐到了沙发上,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变了三变。
顾诗茵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试探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确实有点事情,不过这与你无关。”于江林岔开话题,“时间紧迫,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你还记得你父母离婚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顾诗茵犹豫一下,“我当时还小,所以他们都已经决定离婚了,才告诉我以后只能跟母亲一起生活了。那时的我已经对离婚有了基本的认识,大体知道自己今后会面对什么,因此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哭不止。这时候,我妈蹲下身抱住我说:‘妈妈对不起你,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之后,我便问她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结果她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至今未忘。”
“什么话?”于江林竖起耳朵问。
顾诗茵舔了舔嘴唇,深吸口气说:“她说让我记住,人生的觉醒时刻,就在于接受了自己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