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楚凡开口道,语气平淡,却并非商议,而是决定。
他说完便转身,独自向院外走去,步伐沉稳,衣袂轻拂,不曾回头。
苏映雪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紧随其后,仿佛楚凡的身影是此刻唯一能指引她的灯塔。
方震、陈长生、林玄三人则默契地簇拥着神色复杂、脚步略显沉重的苏山海夫妇,一行人无声地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走出了这灯火通明却寒意刺骨的苏家大院。
苏映雪快走两步,与楚凡并肩,夜风拂起她耳畔的几缕发丝。
她没有看楚凡,目光低垂着落在前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该放他们走的。”
楚凡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冽的弧度。
“我放他们回去,不是让他们单纯地报丧。”
“我是想让他们找到主心骨,然后来个一波流”
苏映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看向楚凡的眼神更加复杂。
楚凡不置可否,只是重新迈开脚步。
方震三人与苏山海夫妇简单而郑重地拱手作别。
苏映雪一家上了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引擎低吼,迅速驶入浓郁的夜色之中,尾灯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望着远去的车影,方震与林玄心思各异,面色凝重。
只有陈长生依旧垂手而立,目光定定地望着楚凡消失的方向,呼吸微促,似乎还未从那轻描淡写却惊世骇俗的“神罚”一幕中彻底回过神来。
“今夜之事……”
林玄压低声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震抬手打断了他,沉声道:
“林兄,暂且别过。改日再叙。”
他眼神锐利,传递着此地不宜多言的讯息。
林玄会意,点头拱手:
“方老保重。”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匆匆上了自己的车,驶向不同的方向。
车内,林玄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迅速拨通了女儿林婉儿的号码,心头那团火却与最初的担忧截然不同——此刻烧灼着他的,是一种混合了紧迫、懊悔与野望的复杂情绪。
电话响了许久,依旧无人接听。
林玄的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