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所乘的车内,则是另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引擎均匀的嗡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王梅,苏映雪的母亲,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握着丈夫苏山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山海,既然苏家……容不下我们,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咱们走就是了,天大地大,总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所。”
她顿了顿,话锋悄然转向,目光落在了前排副驾驶座那个平静得仿佛与周遭一切都隔绝开的年轻背影上。
声音里的忧虑骤然被一种积压己久的恐惧与怨怼冲破,音调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尖利:
“都怪你!楚凡!”
王梅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
“是你!要不是你杀了血煞的人,我们一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被赶出苏家,无家可归,现在还要被整个血煞追杀,万劫不复!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苏映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母亲带着哭腔的指责像一根针,狠狠刺破车厢内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刺破了她心中紧绷的那根弦。
“够了,妈!”
她猛地回过头,一向温婉柔和的眉眼间竟染上了一层罕见的、清晰的怒意。
声音不算太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瞬间压过了王梅的啜泣。
“这跟楚凡有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灼灼,首视着泪眼朦胧的母亲,语气急促而激动:
“是血煞的人先杀上门来!是祖母当众将我们一家像丢垃圾一样推开!是苏家容不下我们,不是楚凡容不下苏家!”
“如果没有楚凡”
苏映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们全家,可能早就成了那口棺材里的尸首!您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一切怪到他头上?”
她胸口起伏,眼中既有对母亲失态的心痛,更有一种不容辩驳的维护之意。
楚凡一路的沉默和那道始终平静的背影,在此刻更让她觉得心中堵得难受。
他救了他们,承受了最大的危险和仇恨,如今还要被自己最亲的人这样指责?
“妈,您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