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更卑微一点。
比狗还要卑微。
勾践艰难地爬向囚车门口,双手死死地抓着满是泥泞的木栏。他把脸贴在缝隙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而扭曲的笑容。
“将……将军……”
勾践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仲离正痛得心烦意乱,听到这声音,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越狗!你想死吗?!”
“不……不……”勾践瑟缩了一下,装作极度恐惧的样子,但眼神却充满了“关切”和“谄媚”,“奴才……奴才看将军……似有不适……”
“关你屁事!”仲离举起鞭子就要打。
“将军的腿!是不是像有蚂蚁在咬?是不是寒气首往骨头缝里钻?!”
勾践急促地喊道,语速极快,生怕鞭子落下来,“奴才……奴才以前在越国……学过一点推拿……专治……专治这种雨天腿疾……”
鞭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仲离愣住了。
这痛感形容得太贴切了,简首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会治?”仲离狐疑地看着这个浑身恶臭、不形的囚犯。
“奴才……奴才愿试一试!”勾践把头磕在木栏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卑贱到了尘埃里,“若是治不好……将军再杀奴才不迟!奴才只是……只是看将军受苦,心里难受……想为将军分忧……”
仲离犹豫了片刻。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实在难以忍受。
“把他拖出来!”仲离冷冷地命令道,“若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两名士兵打开囚车,像拖死狗一样把勾践拖了出来,扔在泥水里。
勾践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仲离的马下。
“将军……请……请下马……”
仲离忍痛翻身下马,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伸出了那条僵硬的左腿。
勾践跪在泥地里。
他的手很脏,指甲里全是污垢。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用那双脏手,轻轻地覆上了仲离的膝盖。
那一瞬间,勾践的手指变得异常灵活。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凭着记忆中越国宫廷医师的手法,准确地找到了膝盖周围的“鹤顶”、“内膝眼”、“外膝眼”几个穴位。
忍住恶心。勾践。这是一条曾经杀戮过你子民的腿。但现在,它是你的饭碗。
勾践的手指开始发力。先是轻柔的抚摸,让肌肉放松,然后是深沉的按压,阻断痛觉神经的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