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7章 姑苏城的阴影（第2页）

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喧哗。

无数人涌向街道两旁，像是看稀奇的猴子一样，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那就是越王？怎么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听说他在会稽山上吃草根呢！哈哈哈哈！”

“这种蛮夷也配称王？给我们大王提鞋都不配！”

这些声音，不再是战场上的那种仇恨的咆哮，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优越感的鄙夷。

这种鄙夷，比杀意更伤人。

“打死他！打死这个蛮子！”

一个小孩突然捡起一块烂菜叶，狠狠地砸向囚车。

“啪！”

烂菜叶准确地砸在了勾践的脸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甚至还有人泼来了泔水。

“噼里啪啦！”

各种污秽之物像雨点一样砸进囚车。

勾践没有躲。

也无处可躲。

他只能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任由那些烂菜叶挂在他的头发上，任由那些泔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

这就是游街。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彻底的羞辱。不仅要摧毁你的肉体，还要在精神上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中了勾践的额头。

鲜血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透过那层血雾，他看到了街道两旁那些吴国百姓的脸。

那是一张张兴奋、狂热、扭曲的脸。

他们在笑。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都在笑。

仿佛砸那个笼子里的“怪物”，是一件多么快乐、多么正义的事情。

勾践的心，彻底凉了。

他以前一首以为，只要杀了夫差，只要打败了吴军，就能赢。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他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夫差。

是这街道上每一个向他扔石头的人，是这姑苏城里每一块坚硬的石头，是这吴国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强大国力。

这是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