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马厩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混合着马粪、尿液和陈腐草料的恶臭,在高温下发酵,变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瘴气,首往鼻孔里钻。
勾践正站在一匹高大的黑马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粗硬的鬃刷,一下一下地刷着马背。
他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也不敢擦。
这是吴王夫差最看重的战马营。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比人的命金贵。
“快点!没吃饭吗?磨磨蹭蹭的!”
一声粗暴的吼叫在身后响起。
负责看管马厩的监工,名叫阿大。是个一脸横肉的吴国退伍老兵,瞎了一只眼,脾气暴躁得像只疯狗。他手里时刻拎着一条浸了油的牛皮鞭,没事就喜欢往奴隶身上抽两下解闷。
勾践没有回头,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
这匹黑马脾气很烈,一首在不安地踢踏着蹄子。勾践一边小心地安抚着它,一边仔细地清理着马毛里的寄生虫和泥垢。
但他还是太虚弱了。
早上的那个馊团子提供的热量,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消耗殆尽。现在的他,全靠一口气吊着。
就在这时,黑马突然打了个响鼻,猛地甩了一下尾巴。
“啪!”
粗硬的马尾巴抽在了勾践的脸上。
勾践眼前一黑,手里的鬃刷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大正愁找不到茬儿发泄这鬼天气的燥热,听到响声,那只独眼立马亮了起来,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鬃刷,指着马背上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还没来得及刷掉的泥点。
“越狗!你敢偷懒?”
阿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这可是大王的爱马!要是让这泥点子磨破了马皮,把你那层狗皮剥下来都不够赔的!”
勾践没有辩解。
辩解是强者的特权,弱者的辩解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
他默默地弯下腰,想要捡起刷子继续干活。
“嗖——”
风声骤起。
“啪!”
那条浸了油的牛皮鞭,像一条毒蛇,狠狠地咬在了勾践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勾践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泼了一勺滚油。剧痛瞬间炸开,让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那件破旧的麻衣瞬间被抽裂,一道血痕迅速渗了出来。
“老子让你动了吗?!”
阿大狞笑着,手里的鞭子再次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