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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归国的风声（第1页）

深秋的姑苏台，己经初具规模。

虽然离完工还早，但那一层层垒起的夯土台基，己经比吴王宫的大殿还要高出一头。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半个姑苏城，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太湖。

今日，夫差心情极好。

他在台上设宴，款待群臣，庆祝这“通天之台”的地基完工。

酒过三巡，夫差面色微醺，手里端着玉爵，指着脚下的壮丽河山，对身边的伯嚭笑道：

“太宰啊，你看这吴国的江山，是不是越来越壮阔了？”

“那是自然！”

伯嚭满脸堆笑，举杯相迎：

“大王神武，北拒齐晋，西压强楚，如今这姑苏台一出，更是万国来朝的气象！咱们吴国，那就是天下的中心啊！”

“哈哈哈哈！”

夫差大笑，目光流转，忽然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勾践正跪在地上，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细细地擦拭着夫差刚刚换下来的靴子。他的动作轻柔、专注，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只靴子，而是稀世珍宝。

这一幕，让夫差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三年了。

从勾践入吴到现在，己经整整三个年头了。

这三年里，这个曾经的一国之君，给他养马，给他尝粪，给他当诱饵，给他讲笑话。被骂不还口，被打不还手，甚至连一丝怨恨的眼神都没有露出来过。

哪怕是养条狗，养了三年，也该养熟了吧？

“勾践。”

夫差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醉意。

勾践立刻放下靴子，膝行两步上前，把头贴在地上：“奴才在。”

夫差看着他那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样子，心中那一丝作为胜利者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同时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怜悯”——或者是那种强者对宠物的施舍欲。

“你在吴国，也有三年了吧？”

“回大王，三年零两个月又七天。”勾践回答得毫不迟疑。

“记得这么清楚？”夫差挑眉。

“奴才不敢忘。”

勾践抬起头，眼神诚挚：

“在吴国的每一天，都是大王赐予的新生。奴才把每一天都刻在心里，感念大王的恩德。”

这一记马屁，拍得浑然天成。

夫差叹了口气，放下酒杯，环视着西周的文武百官，忽然随口说了一句：

“众爱卿，你们看这勾践。”

“他在吴国三年，兢兢业业，甚至为了寡人连命都不要。这份忠心，便是寡人的有些臣子也比不上啊。”

夫差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寡人觉得，他也算是赎清了罪孽。”

“是否……该放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