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馆驿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夫差提着还在滴血的宝剑,一脸杀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伍子胥,还有数百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军。
“勾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夫差的怒吼声刚到嘴边,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院子里,血流成河。
三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脖腔里的血还在往外冒。
而勾践,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斧头,正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脚边,滚落着三颗人头。
那副样子,不像是一个正在策划谋反的主谋,倒像是一个刚刚杀红了眼的疯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夫差愣住了。
伍子胥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冲进来会看到勾践在烧毁密信,或者在负隅顽抗。
但他万万没想到,勾践竟然在杀自己人。
“大王!”
勾践看到夫差,手中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里,双手捧起一颗人头,举过头顶,放声大哭:
“大王!奴才……奴才差点就被这群贼子害了啊!”
“你说什么?”夫差皱眉。
“就是这几个人!”
勾践指着地上的尸体,声嘶力竭地喊道:
“奴才刚才听到外面起火,正想出去查看。这几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奴才,突然露出了真面目!”
“他们竟然拿出兵器,逼着奴才跟他们一起逃跑!还说外面己经安排好了接应,要带奴才杀出姑苏城!”
“他们是越国的奸细!是潜伏在奴才身边的刺客啊!”
勾践一边哭,一边把那颗人头狠狠地砸在地上,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奴才当时就急了!”
“大王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早己是吴国的人,怎么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奴才告诉他们,谁敢背叛大王,我就杀了谁!”
“于是……于是奴才就抢了把斧头,趁他们不备,把他们……全砍了!”
勾践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忠诚”:
“大王!您看看这血!这是奴才为您杀的贼啊!”
“奴才虽然是越国人,但这颗心,早就姓吴了!”
“这群乱党想害大王,想毁了吴国的江山,那就是奴才的死敌!哪怕他们是我的同乡,是我的旧仆,奴才也绝不手软!”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灭亲,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配合上现场那惨烈的尸体和鲜血,那种视觉冲击力简首是毁灭性的。
夫差看着勾践。
看着他身上那还没有凝固的鲜血,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和“后怕”而赤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