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精准地劈断了身前一丛长得正盛的野草,断茎处汁液渗出。
在他眼里,这便如同真的斩杀了一个吴国敌人一般,成就感瞬间涌上心头。
“参见大将军!大将军威武!”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丢掉手中的树枝,夸张地跪倒在地上。
他们双手抱拳,学着大人朝拜的模样,齐声高喊。
清脆的声音在田野间回荡,引得不远处劳作的百姓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便又无奈地低下头,继续埋头耕作。
谁都知道这是太子,可如今国难当头,这般嬉闹,终究让人心有不安。
守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把木剑往腰间一插。
学着战场上将军的模样踱了两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正要开口发表自己的“胜利感言”,向伙伴们炫耀一番。
突然。
一道高大的阴影,骤然笼罩了他。
春日的阳光被尽数挡在外面,空地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原本喧闹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守心中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
结实的小腿上,沾满了浑浊的泥巴,甚至还有几道被田埂上的荆棘划破的细小伤口。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草鞋,鞋面早己磨破,沾满了泥土。
肩膀上,还扛着一把沉重的铁锄头,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是他的父亲,越王勾践。
“父王!”
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他像是找到了最可靠的靠山,兴奋地跑到勾践面前。
献宝似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木剑,小脸上满是期待:“父王你看!这是张木匠给我做的!像不像真的宝剑?”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拿真剑去杀吴国人,为越国报仇雪恨!”
勾践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冰水,静静落在守兴奋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