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的深山,从未如此喧嚣过。
这是一座无名荒山,藏在会稽山的背面。
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平日里连最胆大的猎户都不愿涉足。
可如今,这里却成了越国最繁忙的地方。
“当!当!当!”
成千上万把斧头,同时挥舞起来。
斧刃劈在坚硬的树干上,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无数道声响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在山谷间疯狂回荡,震得崖壁簌簌掉渣,林中的鸟兽被吓得西散奔逃,连一声哀嚎都不敢留下。
“轰隆——”
一棵几人合抱的巨大楠木,被生生砍断。
树干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周围的伐木工被震得纷纷后退,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只有麻木的亢奋。
又一棵松木应声而倒,与楠木的倒地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山林的悲鸣。
山脚下,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一名吴国探子骑着快马,正缓缓经过。
他一身便装,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山间的动静。
当那震耳欲聋的伐木声传入耳中时,他猛地勒住马缰。
胯下的骏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探子眯起眼睛,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山坡上、密林间,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越国苦力。
他们皮肤黝黑,浑身汗流浃背,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骨滑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却依旧咬牙挥舞着斧头,仿佛不知疲倦的牛马。
探子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冷笑。
“这勾践,还真是听话。”
他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竹简和刻刀。
刻刀在竹简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越人伐木日夜不息,为大王修姑苏台,尽心尽力,如牛如马。”
刻完这一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