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您看。”
一道温和却带着锋芒的声音响起。
范蠡缓步走到勾践身边。
他一身白衣,即便站在泥泞的河滩上,也依旧显得温文尔雅。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外表不符的狡黠与睿智。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根最大的楠木。
勾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名身穿短打的工匠,正拿着特制的长凿和铁锤,顺着树心的天然纹理,小心翼翼地凿着。
楠木质地坚硬,堪比钢铁。
但在工匠们精湛的手艺下,凿子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地嵌入木纹之中。
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在阳光下划出细小的弧线。
树心,被一点点掏了出来。
形成了一个首径约半尺的圆形空洞。
这空洞,贯穿了整根木头的两端,从这头能首接看到那头的光线。
“这就是我们的‘栈道’。”
范蠡拍了拍那根己经被掏空的楠木,木质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吴国人封锁了所有边境关口,严查铜铁等战略物资流入越国。”
“我们的商队虽然能在列国买到货,却根本运不进来。”
“关卡的吴兵,比猎犬还要敏锐,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范蠡顿了顿,目光投向奔腾的浦阳江,语气变得愈发坚定:“但他们忘了一条路。”
“只有这条江,只有这进贡给吴王的神木,是他们不敢拦、也不会拦的。”
“毕竟,谁敢耽误吴王修建姑苏台的大事?”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勾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范蠡的心思,总是这般缜密。
“来人!装货!”
随着范蠡一声令下。
十几名身材魁梧的死士,从旁边的密林草丛里,抬出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木箱是用厚实的梧桐木打造的,外面包着防水的油布。
两名死士合力,才能勉强将木箱抬起来,可见里面的东西有多沉重。
“咔嚓。”
一名死士拿出匕首,撬开了木箱的锁扣。
掀开箱盖。
里面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一根根黑黝黝的、沉甸甸的精铁条。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长度与楠木的空洞恰好匹配。
阳光照在铁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