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十万斤精铁的秘密运入,越国的地下兵工厂彻底忙碌了起来。
欧冶子改良的“流水线”日夜不息,一把把锋利的铁剑、戈头、矛尖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越军的獠牙,正在一点点长齐。
但是,灵姑浮却高兴不起来。
会稽城外的校场上。
灵姑浮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打造好的铁剑,却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一排士兵。
这些士兵个个身强力壮,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锃亮的铁制兵器,杀气腾腾。
可是,他们的身上……却几乎是光的。
除了遮羞的布衣,他们没有任何防护。
“王上。”
灵姑浮转身,对着前来视察的勾践单膝跪地,声音沉痛:
“咱们有了最锋利的矛,却没有盾。”
“吴国人的军队,穿的是犀牛皮甲,甚至是铁叶甲。咱们的士兵,穿的是布衣。”
“战场上刀剑无眼,特别是吴国人的箭阵。咱们的人冲上去,那就是活靶子。就算咱们的剑再快,还没冲到人家面前,就被射成刺猬了。”
勾践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赤膊的士兵。他们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很结实,但在冰冷的箭头面前,这层皮比纸还要薄。
“皮甲呢?”勾践问。
“没有。”
灵姑浮叹了口气:
“越国多山少原,不产牛马。仅有的一点耕牛,那是宝贝,杀了要偿命的。至于犀牛皮,都在楚国和吴国手里,咱们根本买不到。”
“范大夫虽然能买到铁,但皮革这东西,体积大,气味重,没法像铁条那样藏在木头里运进来。”
这是一个死结。
没有盔甲的军队,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勾践走到一个士兵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
粗糙,单薄。一划就破。
“难道……真的要拿人命去填吗?”
勾践喃喃自语。
他虽然狠,虽然把百姓当工具,但他是个精明的“奴隶主”。他知道,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财产,死得太快,不划算。
必须想办法。
必须找到一种……便宜、量大、又能挡刀的东西。
勾践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的桑林。
这里是雅鱼夫人的地盘。
成千上万的蚕正在桑叶上沙沙地吃着。工匠们正在剥树皮,那是用来造纸的桑树皮。
越国虽然穷,但造纸术(注:此处为小说设定,将造纸术稍微提前或改良)却是一绝。用桑树皮煮烂了,打成浆,晒干后就是坚韧的桑皮纸。
勾践停在了一口大锅前。
锅里煮着浓稠的桑皮浆,散发着一股特有的草木清香。
一个工匠正在捞纸。湿漉漉的纸浆铺在竹帘上,经过晾晒,就变成了一张张淡黄色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