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西施走出了藏书阁。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棺材盖落下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哪怕她知道,那扇门后,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此刻或许正在痛苦地喘息,或许正在用酒麻醉自己。
但这都与她无关了。
风雪很大,雪片像扯碎的棉絮一样,疯狂地扑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透过那单薄的红嫁衣,首刺骨髓。
冷吗?
西施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不冷。”
她喃喃自语。
因为她的心己经结冰了。再大的风雪,也冻不透一块石头。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脚印——那是冻伤的脚流出的血。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机械地走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脑海里,范蠡那句冷酷的话语,还在一遍遍地回荡:
“你现在的身体是越国的,不是你自己的。脏了,就不值钱了。”
脏了。不值钱了。
西施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凄厉得像是一个女鬼。
“原来,我是东西。”
“是一个不能被弄脏的、要卖个好价钱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苎萝山的桃花,浣纱溪的流水,阿牛哥的笑容,还有那个在溪边初遇时、让她一眼万年的青衫男子……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像是镜子一样碎裂了。
碎片扎进肉里,鲜血淋漓。
“施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