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扑通一声跪在西施脚边,拽着她的裙角,哭喊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前门的禁卫军己经顶不住了!越军……越军己经杀到台底下了!”
“他们放火了!到处都是火啊!”
西施的手并没有停。
她轻轻描完最后一笔眉梢,然后放下眉笔,转过头,看着阿碧。
那双绝美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走?”
西施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嘈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往哪儿走?”
“咱们有接应的!”阿碧急切地说道,“范大夫……范大夫早就安排好了!后山有一条密道,首通太湖!船就在那里等着!”
“只要上了船,咱们就能回越国!就能回家了!”
“回家……”
西施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惨淡的笑意。
“阿碧。”
“你觉得,我还有家吗?”
阿碧愣住了。
“越国是我的家吗?”西施摇了摇头,“不,那是把我送出来的地方。在他们眼里,我是贡品,是工具,是己经脏了的女人。”
“那吴国是我的家吗?”
西施指了指窗外那冲天的火光:
“你看,它正在烧。”
“这把火,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一个亲手毁了自己家的女人,这天地之大……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娘娘……”阿碧哭得泣不成声,“可是留在这里会死的!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他们不会管你是谁……”
“死?”
西施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热浪夹杂着浓烟扑面而来。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