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尖锐了,太绝望了。
甚至盖过了大营里的欢呼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地扎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夫差皱了皱眉,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谁在喧哗?!”
“没规矩的东西!不知道大王正在兴头上吗?!”伯嚭怒斥道。
还没等侍卫出去查看。
“砰!”
大帐的帘子被人猛地撞开了。
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是的,是滚进来的。
他己经站不住了。
那是一个吴国的信使。
但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身上的号衣己经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黑色的血痂和黄色的泥土。他的背上,插着两支断箭,箭头深深地没入肉里,伤口己经发炎化脓。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焦急。
“这是谁?!”
“刺客?!快护驾!”
众将领大惊失色,纷纷拔剑。
“不……不是刺客……”
信使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己经没有了指甲,血肉模糊。
他死死地抓着地毯,向着夫差的方向爬去。
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大王……大王……”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子喷出来:
“我是……太子府的……亲卫……”
“太子?!”
夫差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手中的酒杯,“当”的一声磕在了桌案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