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我在推行标准的过程中,让师傅们必须听话照办,在巡店时,一发现问题或没有按照标准做,不问原因就把师傅、导师训一顿,公司中我这个臭毛病也是出了名的。这个毛病造成华东凉菜导师李永刚听到我去时就开始紧张、发抖。这时你就是再怎么给他培训、赋能,他能吸收多少呢?同时,在华南郭晓东、华北刘校楠身上,都能看到我的影子。他们与门店师傅的关系,和我与李永刚的关系不是一样的吗?这样员工就喜悦吗?这样标准能贯彻下去吗?难道这真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这时,公司组织领导力课程培训,使我找到了训人的内在原因:一、怕担责任;二、证明我行,他们不行。结果成就了自己,却没有成就员工。员工们没有成就感,郁闷的执行中怎么能有创造呢?此时,我感觉到我这个毛病的危害之大,如不改变,就将成为害群之马。所以,我要改变,我要成长!如果我自己都不改变,怎么去影响别人?
“这次教练过程,也是我自己学习和认识的过程。把我的徒弟变成我的伙伴,尊重我的伙伴,真心对待我的伙伴,抛开自己固有的经验、思维,用全新的精益思想武装自己。不只是关心他们的工作,更要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让他们接纳我,愿意与我心与心地沟通。
“与伙伴建立了全新的关系之后,针对本季度菜品提升,以及品鉴会后新菜品标准制定的工作,我都把全国导师集结过来,过程中引导、激励、尊重他们每一个人的建议,共同制定菜品标准,做到了标准的准确、接地气。”
第二个改变之年,2018年:从大厨到产品老板。
2017年底,贾国龙召集分部老大和标部导师开菜品研发创新讨论会。贾国龙问一位导师:“你现在年收入多少?”
“60万。”
“你想不想收入10年翻10倍,到2026年,年收入600万?”
还真没想过,不敢想。
贾国龙有个观点,在西贝组织里,人一当老板就绽放了,所以真正的成就人是树更多的老板。标部导师要打开收入边界,就得转型为产品老板,即“创造性地将产品变成高价值商品的第一负责人”。每位标部导师建立菜库,对菜品从原料、生产、设备、工艺、工匠师傅培训考核、给顾客理想的呈现,直至最终销售结果的全链条负责,西贝13个创业分部就是标部导师们的内部顾客,分部老大有权选菜。到时,标部导师就不是按级别领工资,而是按市场表现取酬。标部导师与分部老大一起挣钱,一起分钱。
此前,贾国龙受到周昕创业分部总厨孟德飞的触动。张忠其、李刚,这些从厨房走出来的孟德飞的师弟,都成立了自己的创业分部,成为老板。而周昕创业分部虽大,孟德飞收益也颇丰,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做“千年老二”,也想出来试一把,当老板。贾国龙说:“既然孟德飞感到不平衡,其他导师有没有?有才是正常的。西贝要为你们打开各种可能性。导师们如果不做分部老大,还有没有突破空间?”另外,“之前标部导师更多靠责任心工作,没能形成一个价值创造、价值评估、价值分配的闭环,只有换成一种内部市场化关系,西贝菜单才会冒出更多给力大菜。”
张慧问赵力功:“老板给每个人拨了100万经费,你花了多少?”
“5万。”
“为什么才花5万?”
“怕花了钱弄不回好菜。”
“老板意图是什么?是怕花钱,还是怕弄不回好菜?”
“怕弄不回好菜。”
“老板的意图是要弄回好菜,而你的意图是怕花钱。”
赵力功脸一红。
张慧接着说:“你的工作就是把凉菜从原料到工艺、销售打通。你现在的瓶颈是什么?缺乏创造力。就是你这颗头里有坑了,你得借颗头了,5万块钱一颗头,10万块钱一颗头,你行动了吗?另外,你的徒弟、助理,你用上了吗?你认为他们没有想法吗?明知自己已经枯竭,你还不利用组织的力量吗?”
“我懂了,我懂了。”赵力功操着一口乌兰察布口音,感谢“慧哥”。
赵力功人生第一次“做生意”是在1993年。从学校毕业,赵力功买了一台烤箱做糕点,糕点街边摆着,人却躲得远远的,羞于和顾客说话。他是个腼腆的人。20多年后,赵力功重燃“老板梦”,要成为“产品老板”,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2018年西贝面筋销售再创新高,超过羊肉串成为西贝第一大“立功菜”!
西贝羊肉品质是如何保障的?
像吴俊义一样“吃”过,更准确地说,“糟蹋”过这么多羊的,全中国可能盖无第二人。
西贝人爱叫吴俊义“吴老”。吴老在西贝以“死磕”闻名。吴老名言:“西贝没有什么绝招,就是玩命。”“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2016年底,两个月时间,光研发“烤全羊”一道菜,吴老团队就吃了不下200只羊。为一块“羊酥皮”够“酥”,付出30头羊的代价。因为种种原因,烤全羊没火,一年才卖1180万,“烤全羊”成了“羊坚强”。
“哪家餐饮企业允许一个厨师这么造?疯了?”吴俊义说。贾国龙爱用一个词:超配。“宁可过一点,不要欠一点,半张火车票到不了北京。”这句话对产品研发也适用。
吴老2000年加入西贝,此前在餐饮业漂泊了7年,换了30多家餐馆,形形色色的老板都见过,每天不是在追拖欠工资,就是在找下一家。男怕入错行,自己是不是入错行了?人生迷茫时,遇见贾国龙,为其魄力所折服,加入西贝。当时西贝在北京只有一家店,厨房高手如云,吴俊义一个空降兵,插不进脚。是走是留?老板一个举动让他铁了心留下:贾国龙把办公室砸了,给吴老装修成烤间,成立西贝烧烤档口。18年来,吴老死心塌地追随西贝,原因就是西贝不惜代价培养人。
“厨房没好设备,菜品标准化真搞不定。”吴俊义说,2013年西贝还不怎么挣钱,贾国龙派他到德国慕尼黑考察Rational烤箱,那是当时五星级酒店才用的烤箱,一台小的5万,大的7万,西贝每家门店配两台,当年光买设备就花了上千万。“今天西贝烤箱烤出来的羊肉嫩滑,皮酥而脆,肉滑而嫩,好似婴儿的舌头。”
“西贝就是战功论。18年,我们没给老板拜过一次年,有拜年的工夫,还不如花在带徒弟上。”
吴老在西贝成长为六星大厨,全国烧烤总导师。他把妻儿从农村接到北京,儿子在海淀区最好的国际学校念中学,现在加拿大读大学。可让吴老作为男子汉最骄傲的一件事,是2011年花10万块钱在临河磴口县城买了套60平米、南北通透的房子,把老爹老娘从农村接出来,还给上了社保。每当父母和街坊打牌投入得顾不上接吴老二(吴老在家中排行老二)电话时,吴老的幸福感爆棚。
来西贝,就得吃羊肉。西贝羊肉为什么好吃?因为用的是锡林郭勒盟草原羊,吃青草,喝泉水,自然放养。西贝羊肉采购量,中餐第一,2017年集中采购羊50万只,6000吨。从源头上保证西贝草原羊品质,天大的事。吴俊义给我讲了西贝草原羊质检员的故事。
国内羊肉屠宰厂不够发达,行业集中度低,从锡林郭勒到海拉尔,西贝需要从绵延1000多公里的十几家羊肉加工厂采购羊肉,且工人流动性大。每年宰羊季一到,西贝、海底捞、呷哺呷哺、新辣道等餐饮品牌都去草原工厂现场采购羊肉。西贝有何不同之处?为保证质量,西贝每年从门店选拔几十名工匠厨师,作为西贝草原羊质检员去现场,和工人一起工作,选羊肉,盯排酸、分割、包装、急冻、冷冻、储藏。羊棒,一根一根挑;腰子,一个一个过;每一片羊排,每一根羊腿……一盯三个多月,苦。内蒙古大草原,9月就开始飘雪花,每天天刚亮跟工人一起进厂,每天面对“血淋淋的现场”,不出一周,人会莫名其妙地烦躁。
怎样激励分布在1000多公里草原上的几十个兄弟?解决这道难题,西贝真有几手绝活儿。
一是激发梦想。你可能听说过3个石匠的故事。有人问3个石匠在做什么,第一个石匠说:“我在养家糊口。”第二个石匠边敲边答:“我在做全国最好的石匠活儿。”第三个石匠仰望天空,目光炯炯有神:“我在建造一座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