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换药吧。”文清婉拿起一罐捣好的药膏,右手还握着干净的布条。
而她的目光,比这些崭新的布料都要干净纯粹。
虞珂没办法自己换药,她有伤在背上,何况她是一个公主,金枝玉叶,被伺候惯了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嬷嬷宫女围着。
某种程度上,虞珂并没有多少隐私观念。
哪怕这人是一个乾元。
但真把拉开里衣系带,露出伤口时,虞珂捏住衣摆的手却犹豫了一瞬。
好像这个房间内只能有一个人坦然,文清婉占据了这个位置,轮到她,就只剩下紧张。
文清婉的手很稳,眼睛微微垂着,视线只聚焦在伤口上,并不多看。
但她的视线太专注。
虞珂对注视本就敏锐,被她的目光盯着,背后那一小块皮肤几乎要烧起来。
后背的擦伤太大,要先涂抹好药膏再缠布。
文清婉的指头是热的,药膏是凉的,涂在伤口上,起初有一些刺痛,随后是舒服的清凉。
她的手很轻,基本感受不到太多触碰的疼,只有药膏带来的短暂刺激。
虞珂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想她的身份,想她的动机,她的立场,她的目的。
这样一个仿佛透明的能被一眼望到头的人,却有她看不破也想不通的秘密。
药膏涂好了,文清婉拿起干净的布巾,严丝合缝地贴在药膏上,再抓着两边,从背后环过虞珂的腰,一层层缠绕。
垂在腿上的掌心收拢成拳,虞珂偏过头,眼角余光落到文清婉的脸上。
分明和上辈子的驸马有着相同的面貌,却因为神态的不同,瞧着像是两个人。
会是两个人吗?
处理好所有的伤口,文清婉把换下来的布条抱起来,连着刚刚的水盆一起端走。
外面的天黑透了,星星很亮,村里没多少人亮着灯。
她还不困,可也没什么能干的。
“要睡吗?”
虞珂的视线略过她,停在床铺上。
文清婉瞬间意会:“……之前是怕你伤势恶化,发现不及时,所以才搬过来睡。家里还有一件空房,你睡这里,我去那边睡。”
为了收拾原主的烂摊子,她都说了好几个谎话了。
麻利抱起被子,文清婉老老实实地站在地上说:“你行动不方便,要是现在睡的话,我就把灯熄了。”
明明有两个床,原主非要一起睡,什么心思文清婉不清楚,但她自己绝对不想和老板睡在一起。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