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旧醴新觞
已是午夜。罗芷歆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披起衣服,站在窗口望着月亮发呆。月亮很圆很亮,也很安静。
不知站了多久,罗芷歆觉得有些困意,想睡前喝杯红酒,就转身往客厅走去。她没有开灯,不想让灯光掩盖月光。
到了客厅,她直接摸黑向酒柜走去,但眼角的余光却扫视到右侧墙壁上有一个红色光点,起初她以为是壁挂液晶电视的指示灯,定睛一看,那红色光点的位置在电视机的左侧,偏向墙壁中央,距电视机至少有半尺。
罗芷歆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蔓延至胸口,她一步步走近那个光点,如果她猜的不错,那应该是个摄像头。
罗芷歆两腿发软,几乎坐倒在地,但她强撑着站稳并迈步,在黑暗中去逐一查看各个房间。除了卫生间,她都找到了可疑的光点,有些安装在电冰箱旁边,有些安装在报警系统附近,光点颜色和家电指示灯几乎能以假乱真。
若在平时,她晚上进门就开灯,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关灯后的夜晚,她就算半夜醒来,迷迷糊糊中也不会觉察那些光点的异样。
有一点已经很明确,她的公寓被安装了摄像头。也就是说,她在客厅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不知何人的目光在偷窥!
下一个问题是,谁会这么干?
罗芷歆抱膝坐在地板上,这是她进入沉思的惯用姿势,月光穿过纱帘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思绪一点点地积淀下来,渐渐成为一条条头绪。
她自从住进这栋公寓后,从未出过长差,这么多摄像头的安装工程,也绝无可能趁她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进行,只有可能在装修公寓的时候操作。
这些摄像头不太可能是狗仔队安装的,否则她的各种照片早就满天飞了;也不可能是其他好事者安装的,否则她的生活早就不可能这么安静了。
罗芷歆霍然起身,冲到厨房接了一杯水,撒了一把食盐进去,略混了一下,把盐水猛泼向墙上的插座。
“嘣”的一声闷响,电线短路,空气开关跳闸,所有指示灯统统熄灭,无论家用电器的还是摄像头的。
彻底的黑暗笼罩周围,安心和恐惧同时攫住了罗芷歆,她摸到床头,拿出手机,颤抖地找出寇景文的电话,刚要拨号时却停下,只紧紧把手机贴在胸口。
她很想见他,又怕见他;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罗芷歆开始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包括佣人阿丽达,电话也不接,麦世希的电话留言都快把录音电话撑爆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第一天,麦世希往罗芷歆公寓里打了若干电话,平均每小时一个,却只能听到千篇一律的语音留言提醒。
“您好,我是Sissi罗芷歆,现在我不方便接您的电话,请您在嘀的一声后,录下您的留言。”
虽然是录音电话,麦世希还是说了很多,有解释,有道歉,更多的是承诺。
“Sissi,我知道你在听,接电话好吗?当然,如果你不想接,也没关系。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过,我承认我是个花花公子,在你之前我有过很多女人,但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我完了,不管之前多么风流潇洒,碰到你之后,这些时光就结束了,但是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很开心,我认定,你是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人。”
“Sissi,我承认,刚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一度把你当成了丁安凡,但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丁安凡对我来说已是过去,而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麦世希的言语蕴含无限深情,但罗芷歆一直没有接起电话。
第二天和第三天,麦世希依旧打电话,这次平均半小时一个,留言的内容除了继续深入的解释和表白,还有工作。
“Sissi,现在我和你谈一谈丁安凡,她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个女孩,她的性格很恬淡,人也很清纯,我曾经试图追求过她,但是很可惜,她有男朋友,而且快结婚了,他俩的感情很好,所以她不可能接受我,我也只能祝他们幸福。我还清楚记得那一天,我见到她打点行装,说即将飞赴美国和男朋友结婚,但是,几天后传来噩耗,那架飞机坠毁,机组人员和乘客……无一生还!”
“我开始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去找了所有能找的人。但事实是她在旅客名单里,白纸黑字的DNA鉴定结果让我不得不放弃任何幻想,让我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丁安凡的去世让我消沉了一段时间,我无法找到她的骨灰,只能在将军澳为她修墓立碑,棺木里面放着我为她选的新婚礼物。我一直幻想她能在婚后回国,能和我见一面,能给我机会当面祝他们夫妇美满幸福。然而,我没等到这一天。”
“Sissi,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丁安凡的替身。你是你,她是她,彼此都不能取代对方。无论你的容貌是否像她,我都会深深爱着你。”
“哦,还有,前段时间几个古装剧可能要补戏,另外我们还有几个片约要谈,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这些工作我们还是要做好的,对么?”
麦世希说到动情处,竟有些哽咽,但自始至终,罗芷歆依旧没有接起电话。
第四天和第五天,麦世希耐下性子等罗芷歆的电话。按照他的推测,罗芷歆在这两天一定会打电话过来。
然而,没有。
第六天,麦世希直接冲到罗芷歆公寓门外,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Sissi,开门啊!你要急死我吗?快开门啊!”
麦世希在门口边拍边喊,从未有过的较真情绪慢慢上涌。
起初他只是懊恼不迭,目前他俩的感情渐入佳境,离分手还早得很,他还没叫停,罗芷歆怎么能意兴阑珊?况且这次是自己的失误,怨不得其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亲自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