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第一页写着寇景文的教育经历,出国攻博之前,他是在上海医科大学读的本科和研究生。
“好像是的。”
樊志宽在电脑前忙了一会儿,打印机吐出几张纸,他把这些也递给麦世希。
“这些是我托朋友在上海帮我调查的结果,但资料不多,他硕士毕业后留校工作了一年,之后就去了美国。”
麦世希看了看那几张纸,上面记着寇景文在大学期间的一些获奖类目以及其他活动例如运动会之类的记录,没有更多其它信息。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麦世希把那几张纸丢进碎纸机。
“那么你还想知道什么?”樊志宽推了推眼镜,有些惶惑。
“他的家世和恋爱史。”麦世希站起来,慢慢踱到门口,又踱回来。“他有多少兄弟姐妹,各自在哪里以及做什么工作;还有他在上海的私生活,越细越好,包括他有几个女友,有多少同居伙伴,同居伙伴各自什么性别,所有一切的一切。”
“他已经来这里半年多了,我不觉得他……”
“你可以相信一个新人,而我不。”麦世希冷冷地打断樊志宽的话,“我宁肯多此一举。”
樊志宽嗯了一声。麦世希口气稍微缓了缓,说:“志宽,我父亲一直很欣赏你,我也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帮我全力办好这件事,如果需要人手和钱,尽管开口。”
樊志宽又嗯了一声,看了看表:“他们已经谈了半个小时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说的“他们”是寇景文和罗芷歆,新接手的医生和病人交流是工作交接的一部分。
“不用。”
麦世希不是不担心,而是不想罗芷歆觉得他在干涉她的自由,任何人都会有逆反心理,关怀体贴也得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麦世希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把罗芷歆的病历档案给他了吗?”
“给了,这是工作交接的一部分。”
“给了哪些?”
“当然是2010年8月以后的。”
“之前的呢?”
“也有,在档案室。”
“我当然知道会有,只是2007年到2010年这段时间的病历档案,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尽管放心,电脑和文本方面我都处理妥了,而且在他身边有我的人,会随时汇报他的动向。”
麦世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麦冠基打来的,询问关于罗芷歆的情况。
这早在麦世希的意料之中,罗芷歆这次意外事故已经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听得出父亲很有些尴尬。这次事故让罗芷歆“拒绝替身”的新闻卖点不得不临时更换角度,效益自然打了折扣,方中坚也颇为不悦。
但谁也无法追究什么,毕竟罗芷歆尽力了,而且拍摄很成功,没有影响大局。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了设备故障,损失了能锦上添花的资本而已。
如今相关调查已经结束,牵连人员也被解雇,罗芷歆安心在医院养伤,一切都在恢复平静。
麦世希尽量圆满详尽地回答父亲询问的每一个问题,心却释然得快要飞出胸口。平息下来的不止事态,还有方中坚的欲望。至少从父亲的话中,已听不出这位方老板对罗芷歆有非分之想的迹象,毕竟佳人已卧床不起,方老板想必也不会对一介病女感兴趣。
虽然这大半年里,罗芷歆幻想过很多次和寇景文再次邂逅的场景。但当真正和寇景文单独面对时,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头脑又开始轰隆轰隆,但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寇景文正在翻看病历,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纸页,遐思却牢牢锁住面前的这位女子。
初次见到罗芷歆时,令他恍若隔世。那一霎,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这么多年的执著求索,可能不久就会有结果。
“寇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说这句话时,罗芷歆用的是国语,大概因为先入为主,她觉得完全不习惯用粤语和寇景文交流。
“你想说的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寇景文站在床前翻着她以前的病历,冲她笑了笑,“叫我Vi就可以了,还有,别用‘您’这个字,听起来不习惯。”